如何能够原谅呢?
数十万条生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冤魂。
这还没算浩劫之前,洛神教为了研究妖丹,牺牲掉的无辜百姓。
但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
何况还是人类与骨头呢?
白骨尊神问姜峰:“你不原谅白莲圣母,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何连我也要记恨在内呢?”
祂斩出骨刀,霜白刀光如海浪奔啸,铺天盖地,肆意狂涌。
霜白的光,却是森冷的骨。
那滔滔不绝的浪潮,何似延绵不绝的白骨大军。
震荡天地的轰鸣,何似声嘶力竭的厮杀之声。
凄冷的世界,就此多了一丝悲壮。
品尝了失望的白骨尊神,开始向这个世界展示祂的愤怒!
“我已经说过,白莲圣母做过的事情,与我何干?你朋友的死,为何我也要担责?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也是骨狱的主宰?”
白骨尊神无法理解:“一人之罪,竟要累及整个骨狱?天下岂有无辜者?”
面对滔滔白浪,泱泱骨军,姜峰只是往前走。
汹涌的火海在脚下蔓延,像一条张开巨口的炎龙,点燃白潮,吞没骨兵。
“你不必偷换概念,白莲圣母布局人间,既有你的一份,那么祂在人间犯的罪,自然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姜峰斩出万千刀光,将白骨尊神挥出的刀芒逐一斩灭。
铿锵脆响,骤如琵琶奏乐,尽显杀机四伏。
每一刀,都是体魄之间的对碰,亦是大道之间的碰撞。
白骨尊神斩出白骨浪潮,白光如海,而姜峰刀劲如炎龙呼啸,大肆闹海。
狐仙儿与鹿香郎,已经退至数百里之外,不敢踏及这片辽阔又凶险的战场。
从远方望去。
整片虚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每一缕白雾,便是一抹刀光。
哪怕隔着遥远的虚空,那刀光闪在视野中,眼球依旧感到一阵刺痛。
狐仙儿美眸忍不住流淌着泪水,却始终坚持望着那片凶险的战场。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明明尊上已经是那么强大,明明率先示好求和的也是白骨尊神。
可望着远方的粼粼波光,听着惊天动地的海啸声,她心中的那种不安,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这种不安源自于九尾神狐的血脉。
这时。
狐仙儿的耳畔,传来鹿香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狐仙儿没有理会,眼睛始终望向战场,只是随口一问:“听到什么?”
鹿香郎凝重道:“一种……心跳声。”
狐仙儿一怔,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鹿香郎,发现对方并未看向战场,而是低着头,望着脚下的大地。
鹿香郎的脸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个世界在活动。”
狐仙儿低头望去。
若是仔细去听,此时骨狱的大地,竟隐隐传来一种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诡异的心跳。
如鹿香郎所说的那般。
这个世界似乎【活】了过来。
不难猜测,骨狱的异常,定然与白骨尊神有关。
狐仙儿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
“尊上!!!”
狐仙儿猛地抬眸,给正在和白骨尊神厮杀的姜峰传音。
可她的声音还未触及那片战场,便被可怕的刀光给斩碎。
此刻。
姜峰以手中龙阙,斩出一片汹涌澎湃的火海!
火海之中,无穷无尽的刀气,奔涌如浪潮,恰似鱼群窜游,争相跃出海面,相互堆砌,化作一条活灵活现,须尾俱全的炎龙。
炎龙咆哮间,盘踞虚空,将的白骨大军团团包围。
炽烈的刀气,如同炎龙吐出滚烫的龙息,烧得白骨大军成片成片的倒塌,白骨如竹,坠入火海,烧得劈啪作响。
刀术,炎海游龙。
在吞噬了八大神焰,赤炎大道无限接近于永恒后,这一式刀术的威能,已经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
往前,姜峰仅以大道灵性,演化八条炎龙,便打得火狱的八大神君,毫无招架之力。
麒麟神君,祸斗神君,亦是败于此式。
而今,姜峰修为更进一步,又以龙阙为锋,斩出此式来,端是凶悍异常。
白骨尊神了解他的过往,在他与白龙王厮杀时,亦在暗中观察,对姜峰的大道已是有了很深的见解。
尤其姜峰刚刚还与白龙王对耗本源,不说心神疲惫,道源必是消耗巨大。
此界乃是十狱,此地乃是骨狱。
天时地利人和,皆为白骨尊神所握。
祂理所当然的应该取得优势。
可当姜峰斩出这一式炎海游龙,白骨尊神却是节节败退。
神圣的光芒,如白蜡一般,在烈焰之中寸寸燃尽。
连绵的骨军,如白蚁遇海,在火海之内逐渐消融。
但白骨尊神始终不急不缓,进退有序。
祂不与姜峰对耗道源,不与姜峰对拼刀术,反而在白骨大军被斩后,身形直接掠至高空,周身绽放神圣的白光,如神凌天。
“吾以白骨补天穹,苍天何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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