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纵然已然兵败被俘、身陷死牢,沦为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但其半生枭雄的底蕴,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他这一生的轨迹,与正史之中权倾朝野、独霸洛阳、登临相国高位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方天地的时局变幻,未曾给他入主中枢把持朝政的机会,更没有让他得以行废立天子、掌控皇权的滔天权势,没能走到那一步权倾天下的巅峰。
可即便错失了称霸朝堂、执掌天下的机缘,他曾经雄霸西凉、割据一方的霸主事实,却是真真切切、货真价实,不容半点虚言。
盘踞西凉多年,他手握重兵,执掌一方生杀大权,见惯万民臣服诸将俯首,常年身居高位威压四方,早已养出了一身浑然天成的霸主威势。
故而哪怕此刻枷锁缠身身陷暗牢,不复往日荣光,他的骨子里依旧残存着枭雄的凛冽气场。
一怒一嗔、一呼一喝之间,依旧自带猛虎咆哮般的磅礴气势,声震囚牢、威压弥漫,绝非寻常囚徒所能比拟。
那份沉淀多年的上位者威严,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震慑人心。
若是此刻值守在此的,是寻常军营士卒,或是天下各路诸侯麾下的普通兵将。
面对董卓这等久经上位、气势滔天的枭雄威压,定然心神震颤心生畏惧,极易被他的凛凛气势彻底震慑。
心性薄弱之人,甚至会下意识俯首低头、心生臣服之意,不敢有半分违抗,乖乖按照他的要求,为他筹备美酒佳肴、寻访绝色美人,不敢有半点敷衍。
奈何此时此刻,伫立在牢外、漠然注视着他癫狂怒骂的,并非寻常士卒,而是刘度亲手打造、历经系统强化的龙骧军精锐。
这支军队乃是当世顶尖的无敌之师,军纪森严心性坚毅、百战淬炼,见惯沙场血战王侯将相。
早已练就铁石心性,早已超脱了寻常兵马的桎梏,自然丝毫不会将董卓这残存的枭雄威慑放在眼中。
这些龙骧军士卒身姿挺拔、神色漠然,披甲持刃肃立门外。
无论董卓如何怒骂嘶吼、肆意叫嚣,众人皆是面无表情心神不动,眼底无半分波澜,始终恪守军纪稳守岗位。
于这些精锐士兵而言,唯一让他们心中略有不适、暗自顾虑的,并非董卓的威势,而是他无休止的叫嚷怒骂。
众人心中暗自担忧,董卓本就身形肥硕心性暴戾,又身处绝境心绪狂躁。
若是持续这般歇斯底里的叫嚣,一旦怒火攻心气血翻涌,骤然暴毙在牢房之中。
反倒会给众人平添无尽麻烦,难以向主公交代,实属棘手。
董卓自昨日兵败被生擒、打入这座地底监牢以来,便从未停歇叫嚷,终日怒骂不休、索要享乐,一刻也未曾安分。
此刻长时间的嘶吼咆哮,早已让他口干舌燥嗓音沙哑,身心俱疲气力透支,浑身透着浓浓的疲惫之感,已然无力继续大肆叫嚣。
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住牢外漠然伫立的汉军士卒。
看着这群面对自己滔天威势、癫狂怒骂依旧毫不在意、无动于衷的精锐兵马,心底深处,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刘度此人的恐怖可怖。
哪怕是这般留守地牢、负责看守囚犯、无需正面沙场厮杀的值守士卒,单论心性气魄战力与军纪,也远远胜过自己当年倾尽心血、耗费无数资源培育出的五千西凉精锐。
这一刻,他对刘度的忌惮与恐惧,彻底攀升至顶点,心底寒意丛生、久久难平。
董卓半生戎马割据一方,见过天下无数诸侯豪强,深知乱世之中练兵之难、养兵之苦。
寻常势力能有数千精锐便足以称霸一方,坐拥数万精兵已是雄主基业,从未有人能像刘度这般,实现全员精锐、无一弱卒的恐怖阵容。
哪怕是坐拥天下大半兵权的关东诸侯,也难以淬炼出这般军纪如铁、心性如钢的无敌雄师。
可刘度偏偏做到了,而且是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白手起家逆势崛起,打造出一支碾压天下诸军的强悍劲旅。
这般惊世手段莫测底蕴,彻底颠覆了董卓半生的认知,让他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抗衡的绝望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兵败被俘绝非偶然,并非运气不济、并非谋划疏漏。
而是从一开始,自己与刘度的底蕴差距,便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这一刻,他对刘度的忌惮与恐惧,彻底攀升至顶点,心底寒意丛生、久久难平。
身心俱疲的他难得安静停歇了片刻,不再肆意嘶吼怒骂,可心底的不甘与疑惑依旧汹涌翻涌,嘴角不停微微蠕动,低声嘀嘀咕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刘度不过一个,不受重视的汉室宗亲,何德何能,在这不到一年时间,培育出如此部队……”
“绝对不可能,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隐秘!”
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在昏暗囚牢中缓缓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费解与惶恐。
就在董卓深陷自我怀疑、满心惊疑,死活想不通刘度崛起奥秘之际。
一阵整齐沉稳、节奏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从幽暗的地牢过道深处传来。
脚步声踏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之上,轻重均匀不急不躁,没有武将行军的凛冽杀伐,也没有狱卒值守的粗莽仓促,温润沉稳,自带一股文人雅士的规整气度。
转瞬之间,脚步声停在牢门之外,心绪纷乱的董卓闻声微动,顶着满头疲惫与满心惊疑,艰难抬起沉重臃肿的头颅,抬眸朝外望去。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披甲执刃、煞气逼人的汉军武将。
而是一位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儒雅文士。
对方一身素雅长衫整洁干净,身姿清隽修长,眉眼温润平和。
周身无半分血腥戾气,反倒萦绕着饱读诗书、胸有丘壑的从容气韵,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朝堂重臣独有的沉稳厚重。
这般清雅温润的模样,与这座阴暗潮湿、血腥压抑的死牢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无形的内敛威压,让人不敢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