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正待找寻那四人踪迹,却闻到冰冷寒气之中似是含着腥膻之气,不由对天一道;“凌霄宝殿之中可有牛马等牲畜?”
“距此处向南七八里地,有一处温泉之地,之前我等所用耐寒之马及骆驼均在那处圈养,不过三年以来粮草匮乏,许是所剩无几了。”
天九起身拖着天一向南疾行,边奔边道:“这便奇了,此时乃是西北风,五里之外气味定然飘不到此处……看来鹤影早有防备,出口近处藏了马或是骆驼,用来托运箱子。”
天一点点头:“你若急着追他便莫要管我,我有法子前行,之后你再来寻我便是。”
“大可不必,鹤影与谢燕堂联手遁走,向北并无出路,只得南行。这两人斗到半途方才结盟,早晚是要起了内讧。且尚有天牢之内存活两人追击,自然走不掉。咱们先去那处寻骑乘牲口,再追不迟。”
七八里路倒算平坦,温泉之地隐在一处白雪盖顶的高耸杉树林中,林外隐约听到其中悠远马鸣之声。
铁车行走之时动静不小,两人还未走到温泉之地,已听有人远远喝道:“谁?此地不得擅闯!”
天一沉声道:“是我,天一!”
“哈哈!天一?你岂不是已然废了?如何到了此地,爬来的?”
林中闪出三名大汉,皆穿着虎皮大氅,手持丈八双头叉,三人见一人牵着铁车极快走近,一人举长叉喝道;“留步!车中乃是天一,你又是何人?”
“天九,你等莫要废话,去寻两匹快马来用。”
三人听了不约而同向后跳了一步,齐齐惊声叫道:“那个造反的天九?”
“造反?可笑,我已将凌霄宝殿炸塌,世上再无凌霄宝殿,你等还不速速散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人道:“方才大地震荡,雷声隆隆,看来他所言非虚,若当真是天九,咱们应付不得……”
“天一……”
一道寒芒凭空飞出,噗的一声钉进讲话之人眉心。另两人只见他眉心处缓缓渗出血流,而后身子一软便即躺倒,眼见便断了气,骇得手中叉晃颤不已。
“莫要废话,带咱们去寻马匹。”
另两人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领着出了林子。林外乃是大片冰池,岸边则有五间石屋及一间茅顶木棚,里面尚有五六匹长毛马儿,还有两头双峰驼。
天九选了一匹长腿黄马,吩咐两人将天一放在骆驼所托皮袋之中,拖着铁车向南疾行。
黄马与骆驼在冰天雪地之中如履平地,一炷香的工夫便行了七八里地。
前路雪地之中显出骆驼脚印及一道七八尺宽拖地痕迹。天一所在皮袋之中内衬有羊皮褥子,在其中极为舒坦,见到雪中痕迹笑道:“鹤影那厮刚才过去不久,不出一个时辰便可追得上了。”
天九快马加鞭,黄马在雪地之中发蹄狂奔半个多时辰,猛听前路传来厮杀之声,心道鹤影与谢燕堂果然内斗起来。随即下马,将马与骆驼牵到东面石壁之下,独自一人循声而去。
“你这厮好狠毒!”
而后便是一阵叮当乱响,天九飞落到一苍虬松树之上向下观望,只见谢燕堂背上插着一柄长剑,正与鹤影死斗。
此时鹤影身上虽是挂彩,却已占尽优势,刀影翻腾如浪,较方才刀剑合璧之时更为凶猛,将谢燕堂逼得步步后退,随刻便要死在鹤影刀下。
天九轻轻一笑,取了飞蝗石蓄势待发,等鹤影一刀斩下难以回旋之时突施冷箭,飞蝗石正中右臂腋下。
鹤影吃痛失声惊呼,刀势难以为继,露出绝大破绽。谢燕堂又岂能放过,咬牙奋力出了一指,正中鹤影檀中穴,而后身子侧滚而出避过刀锋。
只不过谢燕堂使出销魂指之后内力涣散,加上后背长剑之伤,顷刻间面色惨白,待要出手已难以起身,只得喝骂道:“你这腌脏竖子,老子受你花言巧语欺瞒当真是阴沟里翻船!
如今你身中老子绝技销魂指,真气自然难以接续,再过片刻经脉逆流,便要七窍流血而亡!哈哈哈,老子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鹤影面如紫绀,以刀支地方才不至即刻扑倒,咬牙缓缓坐倒之后盘膝而坐,连忙运功调息。只是体内真气凝滞,根本难以提起,且丹田那处似是裂开一般疼痛,运功之后反倒愈加难为。
天九看了一会,见两人皆无战力方要露面,却听远处传来嬉笑之声:“哈哈哈!司马兄弟,幸亏这骆驼热腾腾大粪引路,果然被咱们寻到了!”
“王兄,咱们精诚合作,他们自然逃不掉的。我看他二人一坐一倒,看似都受了极重内伤,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妙哉!妙哉!”
天九心道,且看你等还有何好戏!索性隐在那处静静观瞧。
谢燕堂扭头一望,见一胖一瘦纵飞而来,竟同是天牢之人,情急之下眼珠一动,旋即开口道:“来得好!来得好!我已将这厮打到,只等你们前来。”
王鼎先一步到了近前,仔细看了片刻淡淡道:“两败俱伤!好极了!咱们助你一把!”
说罢冷不丁将谢燕堂背后长剑拔出,随后一股血流汹涌而出,谢燕堂双目忽地失了光彩,嘶声道:“你趁人之危……算什么……什么……”
“咱们自然是好汉一对,哈哈哈……哎呦!”王鼎高声惨呼,骇然回头一望,只见司马千里已然闪到一旁冷冷看着自己。
王鼎伸手一摸,而后低头一看,只见一柄长剑自其要害之处刺入,又自小腹那处穿出,剑刃之上沾着不少浓稠黄物。
“司马千里,老子一身横练刀枪不入,你因何知晓我之命门?”
“岂不知你素来有讲梦话的毛病,但凡你在夜中讲梦话,我便在一旁接话,一来二去,我不光知晓你命门所在,便是你四处采花,糟蹋多少豆蔻少女都一清二楚!”
“你这厮好生卑鄙!你体弱多病,更有肺痨,无我王鼎助你,定然要死在这片茫茫雪山之中!”
“哈哈哈!我讲什么你便信什么,当真可笑!我若不装病示弱,你又如何对我放下戒心?啧啧啧……但凡你长些脑子,我这一剑也不至于轻易便扎破你的粪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