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番外二:难以压下去的不甘(1 / 1)

“娇娇!”

何文娇刚走开没多久,一辆电动车从她身后过来,停了下来。

“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差点儿错过你。”

男人说着,把车筐里的粉色头盔递给何文娇。

何文娇却没接。

“怎么了娇娇?”男人小心翼翼看着何文娇。

何文娇看着坐在电动车上的男人,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难受的不行。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有些冲。

“你自己骑着回吧,我去坐地铁!”

说完,她大步往前走。

男人赶紧骑车跟上。

“对不起娇娇,我今天是公司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才来晚了一会儿,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何文娇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叫计宁。

是何文娇的男朋友,俩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

何文娇大学毕业后来京市读研究生,计宁就在京市找了工作,俩人一起打拼。

何文娇读硕士的时候,计宁已经工作。

他一直陪着她读完硕士,看她如愿进了京大附院实习,然后转正。

他知道她的不容易,知道她的艰辛。

所以他包容她的一切。

哪怕她莫名其妙跟他发火吵架,他也不生气,只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计宁骑着电动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何文娇身后,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平稳的声响,始终不远不近地追着她的脚步。

他不敢催,也不敢再大声说话,只攥着车把手,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无措。

何文娇脚步走的很快,脑海里不断拿沈潇和江叙白跟自己和计宁做着对比。

差不多的年纪,自己也不比沈潇长得差。

可沈潇的人生却甩了她一大截。

她的丈夫是个兼具帅气和矜贵气质的男人。

而自己的男朋友呢,是个是个骑着电动车、朝九晚五、拿着普通薪资的打工人。

朴素、平凡,泯然众人。

没有矜贵挺拔的西装,没有生人勿近的顶级气场,没有动辄俯瞰圈层的底气。

他给不了她万众瞩目的偏爱,给不了她顶级的体面风光,给不了她无需努力就与生俱来的高度。

沈潇被人捧在手心,一站出来就是光芒万丈,从容坦荡。

而她何文娇,费尽心机,才在京大附院有了一份工作。

委屈至极的时候,等来的也只是一辆代步的电动车,和一句笨拙温柔的道歉。

念头一旦生根,心底的酸涩和落差就疯狂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何文娇停下,扭头冲计宁吼了一声。

以前她认为的温柔体贴,此刻全变成了懦弱没出息。

何文娇声音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厌烦与刻薄。

计宁猛地刹住车。

车轮堪堪停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素来温柔包容的眼眸里,瞬间涌上错愕、无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何文娇。

以往她也会闹脾气、会撒娇、会莫名心情不好冷着脸,但从来不会用这种带着嫌弃、不耐、甚至鄙夷的眼神看他。

计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车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娇娇……你真的这么生气吗?”

“是。”

何文娇毫不留情,甚至连眼神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厌倦。

今晚所有的落差、难堪、自卑、嫉妒,全都化作了尖锐的刺,扎向了最无辜、最包容她的人。

以前,她最喜欢他的温柔体贴。

喜欢他事事让着她,处处迁就她,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喜欢他踏实稳重、情绪稳定,无论她多暴躁多任性,他都能耐心哄她。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的偏爱,是她在偌大京市漂泊唯一的底气。

可今晚看过沈潇身边那个矜贵如山、气场滔天的男人之后,一切都变味了。

他的温柔体贴,在她眼里,瞬间变成了懦弱、平庸、没出息。

他只会低头道歉,只会小心翼翼哄她,只会骑着电动车来接她。

她就不配拥有更好的人生吗?

何文娇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通红,字字带着戾气:

“计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死寂。

计宁脸色一瞬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从他最爱的女孩嘴里,会说出这三个字。

何文娇像是彻底破防,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我说你没出息!”

“你除了每天准时上下班、骑个电动车接我、跟我说对不起,你还会什么?”

“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的丈夫,站出来就是一身荣光、满身底气,能给爱人撑腰铺路!”

“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她看着他朴素的衣衫、普通的代步车、平凡无奇的眉眼,心里那道鸿沟被无限拉大。

同样是男人。

一个天之骄子,风华绝代。

一个碌碌无为,平平无奇。

以前她不在意家境、不在意圈层、不在意落差。

可今天她彻底懂了。

努力,真的抵不过天生。

她拼尽全力挣脱原生家庭、挣脱平庸出身,好不容易挤进顶级三甲,以为自己翻盘了人生。

结果转头发现,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归宿,依旧困在平庸里。

她一辈子都逃不开普通人的宿命。

她怎么能甘心。

计宁坐在车上,身形微微僵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沉淀出一片沉沉的失落。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

“所以……你今天生气,不是因为我来晚了,是因为你嫌弃我了,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真相。

何文娇心口狠狠一抽。

理智瞬间回笼。

她知道自己过分了,知道自己蛮不讲理,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全世界最爱她、最对得起她的人。

他陪她熬过最苦的读研岁月,陪她扛过实习最低谷的委屈,为了迁就她的前途留在陌生的城市,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包容她所有坏脾气。

他没有对不起她半分。

是她自己贪心,是她自己攀比,是她见了别人的光鲜,就再也不甘心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股不甘,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抿紧嘴唇,眼眶通红,不肯低头认错,依旧硬着心肠别过脸: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人都是慕强的。

就算是男女朋友,如果一个人落得太远,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何文娇缓了缓,说出自己酝酿了好久的那句话:“计宁,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