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背着布袋,又摸回了赤虎武馆后墙。
背上的银两和药材分量不轻,可他脚步依旧轻得像猫。
刚才离开时,他故意留了活口,那些睡在院里的普通弟子,一个都没碰。
这些人天亮后便会成为最好的传声筒,把武馆的惨状嚷得全镇皆知。
但光死人还不够,黑市和武馆之间那把火,还得再添一捆干柴。
他翻身入墙,脚尖落在柴房边,感知铺开,后院依旧死寂。
那些被软筋散放倒的弟子还裹着被子昏睡,呼吸声很沉。
林尘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内院深处走去,那里是雷豹平日处理武馆事务的地方。
穿过回廊时,他脚步忽然顿住,偏头看向左侧厢房,屋里传来极轻的翻书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看书?
林尘贴到窗边,透过窗纸破洞往里瞧,一个瘦高执事正坐在桌边,手里翻着账本。
那人脸色泛青,显然也中了软筋散,只是药力发作得比旁人慢些。
林尘没有推门,而是绕到后窗,用剔骨尖刀轻轻挑开窗栓。
夜风灌进去时,那执事刚抬起头,一只手掌已经从身后扣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执事脖子歪向一侧,账本从手中滑落,身体软软趴在了桌上。
林尘将他拖到墙角,继续往内院深处走。
接下来半盏茶工夫,他又摸进两间厢房,将两名同样在硬撑的执事一一解决。
手法干净利落,全是碎喉,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这三名执事的气息都不弱,若是白日正面交手,少说也要费些手脚。
可软筋散让他们的气血滞涩了大半,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林尘从最后一名执事腰间摸出一串钥匙,钥匙上刻着库房和书房的字样。
他掂了掂钥匙,转身朝雷豹的书房走去。
书房在武馆最深处,门板厚重,锁头是精铁打制,外面还包着一层铜皮。
林尘摸出钥匙试了两次,锁簧纹丝不动,这把锁和库房那把不是同一副。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挨个试钥匙,右掌轻轻按在锁头上,指尖溢出暗金色光芒。
毁灭气息顺着锁芯渗进去,铁簧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锁头啪地弹开了。
林尘推门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书房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和油墨混合的气味。
靠墙摆着三排书架,上面堆满账本和武学抄本,正中是一张厚实的铁木书案。
书案后面有道暗门,门缝里透出淡淡灰尘味,显然不久前才被人打开过。
林尘拉开暗门,走进密室,火折子微光映亮了一圈,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密室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墙边摞着十几口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碎银。
更深处还有两口铁皮箱,林尘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房契和田契。
他粗略扫了一眼,这些契书加起来少说值三四千两,赤虎武馆这些年在龙隐镇搜刮得真够狠的。
可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靠墙那一排药架,上面摆着数十个瓷瓶和木盒,标签上写着补气丹、壮骨丸、凝血的字样。
还有几株用油纸包裹的高年份灵药,根须完整,药香浓郁,品相比百草堂买来的那株血参还要好上几分。
林尘没有犹豫,将布袋从背上解下来,先把所有丹药和药材扫进袋中,又挑了几株最值钱的灵药,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银两他只拿了一部分,剩下的连同房契田契都留在原处,这些东西带不出去,也没必要带。
搜刮完药架后,他走到书案前,从怀里取出一块碎布,那是他在黑市死巷里,从那两个亡命徒身上顺手撕下来的。
布角沾着暗绿色的毒液痕迹,边缘还有黑市摊位的烙印,这种东西,杜三河看见了一定认得出来。
林尘将碎布压在雷豹的书案上,又故意把旁边的几本账本翻乱,做出一副翻找东西时匆忙离开的样子。
他退后两步,扫了一眼密室,确认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时,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林尘背起鼓鼓囊囊的布袋,翻过后墙,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巷子里。
铁匠铺中一片安静,林铁山还在昏睡,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口的青紫也消得差不多了。
林尘进屋看了一眼,替父亲掖好被角,然后提着布袋走进自己房间。
他将床板掀开,把丹药和灵药分门别类放好,又将银两分成几份,分别藏在墙洞和炉灰堆里。
做完这些,他才坐到床边,从怀里取出那几株品相最好的灵药,放在膝上细细打量。
一株五十年份的地髓草,两株三十年左右的赤血藤,还有一小截泛着紫光的雷击木。
这些药材的药力,比之前熬的那锅药汤强出不止一筹,若是全部炼化,说不定能撼动那层屏障。
林尘盘膝坐好,将赤血藤和地髓草送入口中,慢慢嚼碎,苦涩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里很快升起一团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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