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药力在丹田里翻腾，像一锅烧开的铁水。

林尘盘坐在床板上，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被褥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第二层封印解封时涌出的龙神本源还没完全消化的药力，此刻和雷击木的至阳之气搅在一起，形成一股滚烫的洪流。

这股洪流没有在经脉里乱窜，而是被灰色珠子牵引着，朝识海深处那道灰色屏障狠狠撞去。

封闭第九空间的屏障。

第一次冲击撞上去时，林尘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炸开大片白光。

他咬紧后槽牙，将精神力凝成一线。

丹田内的灰色珠子微微震动，更多的龙神本源从裂缝里涌出，混着药力拧成一股更粗的气血长河。

林尘没有急着发动第二次冲击，而是将这股力量压到屏障表面，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缓缓渗透。

识海深处传来福灵的叫声，隔着屏障听不太清，但那焦急的情绪顺着契约联系传了过来。

小黑也在撞屏障，一下接一下，沉闷的震动沿着契约通道一直传到林尘脑子里。

这两个家伙还活着。

而且离他只有一层屏障的距离。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气血和龙神本源全部收拢到识海，精神力化作尖锥，对准屏障涟漪最密集的那一点，狠狠扎了下去。

轰！

床板当场裂开三道缝，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灰色屏障剧烈震颤，被尖锥刺中的位置凹下去一个深坑，边缘崩开细如发丝的裂缝。

第九空间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倾泻出来，灵气的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只吸了一口就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

还不够。

林尘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识海中的精神力再次凝聚，这次他将阿赖耶识也催动到极致。

暗金色的龙神本源裹着精神力，顺着屏障裂缝钻进去，从内部朝外撑。

裂缝越扩越大，屏障表面的灰光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在这时，福灵的叫声突然清晰起来。

“老大！老大你别撞了！我们从这边挖！”

林尘嘴角抽了一下。

小黑低沉的吼声紧跟着传来，随即屏障另一侧传来爪子刨东西的动静，又快又急，还夹杂着福灵气喘吁吁的碎碎念。

“小黑你别光刨那里，左边！左边那个角角，我刚才看见裂缝了！”

“吼。”

“什么叫做我看错了，我眼神比你好使！你往右挖什么，那是实心的！”

“吼吼！”

林尘听着屏障对面传来的动静，心里那股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几分。

他将精神力重新凝成尖锥，对准福灵和小黑刨动的位置，龙神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让开。”

屏障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福灵扯着嗓子的喊声。

“小黑快跑！老大要炸了！”

林尘催动全部力量，精神力尖锥拖着暗金色的尾焰，狠狠刺入屏障裂缝最深处的节点。

咔嚓！

灰色屏障终于崩开一道拳头大的缺口，第九空间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瞬间灌满整片识海。

林尘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猛地拽了进去，眼前的景象急速变换，等他再睁开眼时，脚下已经踩到了松软的黑土。

药田还在。

虽然面积比之前小了两圈，但核心区域的那几畦灵土完好无损，田垄上栽着的高阶灵药长势正旺，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林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团绿影就撞上了他的小腿。

福灵两条小短腿死死箍着他的脚踝，整张脸埋在他裤腿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大！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你知道这几天我们吃了多少过期丹药吗！小黑那条蠢狗把存的药材全啃了，连我藏的半根灵芝都没剩下！”

林尘低头看着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绿草，伸手捏了捏它的叶片。

“过期丹药？”

福灵抽噎着抬起头，指着不远处趴着的大黑影。

“就你上次炼的那炉补气散，放了快三个月了，我说不能吃，小黑非说扔了浪费，结果拉了两天肚子！”

黑影小黑慢悠悠走过来，硕大的脑袋凑到林尘手边，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皮毛乌黑发亮，眼神却不似外表那般凶猛，反而带着几分委屈。

“吼。”

林尘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又看向福灵。

“它说什么？”

福灵抹了把脸，语气十分嫌弃。

“它说那炉补气散是我偷藏的，它只是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坏，锅得算我的。”

小黑把脑袋偏到一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林尘没忍住笑了出来，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松了大半。

他蹲下身，拍了拍小黑的脖子，又将福灵从腿上摘下来放在小黑背上。

“行了，都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药田。

空间受维度法则压制，面积缩小了将近一半，外围的药田已经塌缩成灰色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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