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卿鱼把蛇女信标最后消失的位置翻了出来。
南边,离沧南市区大概八十公里,一片丘陵地带,有个废弃的林场。
楚歌看了一眼地图:“他去找蛇女,不会离她太远。
吕良的备用藏身处老鸦岭已经废了,他得换个地方落脚。
蛇女养伤的位置附近,最可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那片林场。”
胡桃蹲在门口系鞋带:“那还等什么?”
两辆车往南开。
出城之后路越来越窄,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透下来的光碎碎的。
百里胖胖坐在后座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这地方真够偏的,胡桃说你棒棒糖吃完了就别嚼了,胖胖说还有半根。
车开到林场边缘没路了。
几个人下了车,踩着落叶往里走。
林子很密,光线暗,空气里一股潮湿的朽木味。安卿鱼低头看平板:“热成像显示西边那片木屋区域有一个人。”
曹渊走在最前面,黑王斩灭已经出鞘,步子稳且轻。
走了大概十分钟,几间破旧的木屋出现在前面。
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长满了青苔,窗户黑漆漆的,门板歪斜。
曹渊走到第一间木屋门口,侧身往里看了一眼,空的。
第二间也是空的。
第三间木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暗的光。曹渊回头看了楚歌一眼,楚歌点头。曹渊推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透进来的那点亮光。
一个人坐在靠墙的床上,低着头,胳膊搭在膝盖上,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吕良。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油得发亮。
看见楚歌,他没什么反应,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蛇女不在我这。”吕良先开口,声音哑。
楚歌站在门口:“她在哪?”
“不知道。”吕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走了,没告诉我去哪。三天前还在,睡了一觉起来人就不见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搓了两下停了。
胡桃站在楚歌身后:“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吕良没接话,视线落在对面墙角的一滩水渍上,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百里胖胖靠在门框上嚼着棒棒糖:“你给了我们那么多东西,自己跑来找她,她把你扔这了?”
吕良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那片林子:“她伤没好,走不远。但她不想让我找到她。”他转过身来,“你们来抓我,还是来问话?”
楚歌把烟点上:“来问你,蛇女在哪。”
吕良说:“我说了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决定说,“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她说如果守夜人找上门,让我转告你们:呓语西线的事还没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歌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她还说什么了?”吕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她说西线的事不是呓语一个人说了算。有人在她背后递刀子。”
他说完这句就闭了嘴不再看任何人。
回分部路上,安卿鱼坐在后座翻了翻平板里吕良那台电脑上导出来的文件:“他说呓语西线的事还没完。
这句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另一种是他知道但不想说。”
楚歌开着车没接话,车窗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了,林场那间木屋里留着的灯是吕良点的,油灯照亮一小块桌面。
他把蛇女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后面递刀子的人跟吕良给的那份名单对不上。名单上的人全在沧南周边活动,最低级的眼线都在十公里以内,背后递刀子的人不在那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