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老四被放上金属桌,江巡却连眼(1 / 1)

金属桌不平。

一条腿短。

壮汉的人刚把老四放上去,桌面就晃了一下。

江如是眼神一冷。

「垫住。」

一个打手没听懂,还愣着。

江莫离拖着右腿过去,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垫桌子,听不懂看不懂?」

打手疼得龇牙,但立刻从旁边捡了块废铁皮塞到桌脚下。

桌子稳了。

江如是把老四头颈固定带解开一半,又重新绑。

她没有急着乱动接口。

先看呼吸。

再摸颈动脉。

再翻眼皮。

老四的瞳孔反应慢得像坏掉的灯。

江如是咬着牙。

「旧电源。」

壮汉亲自把一个巴掌大的电池盒拍到桌边。

还有一小包脑机零件。

破。

脏。

线头参差不齐。

但能用。

江如是只看一眼,就从里面挑出两根最细的导线。

「水。」

半壶水递来。

她先倒在自己手上。

黑水顺着指缝流下。

不够乾净。

但这是废土。

她没资格挑。

她把消炎膏剩余一点化开,涂在老四后脑接口周围。

又用细金属管挑掉焦黑的死皮和碎屑。

老四没有醒。

身体却会轻微抽动。

每抽一下,江如是的手就压得更稳。

江莫离靠在旁边,脸色白得发青。

右腿上的布条已经被血和灰黑色液痕浸透。

她还想站着。

大姐看她一眼。

「坐下。」

「我守门。」

「坐下守。」

江莫离刚要怼,江巡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咳。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江巡被大姐扶到承重柱旁,靠着坐下。

他身体像被抽空了。

右臂垂在身侧,晶壳缩得很薄。

左手指尖偶尔抽一下。

不是他想动。

是横纹肌急性溶解前期带来的细小痉挛。

江如是看了一眼,立刻皱眉。

「江莫离,你坐他旁边。」

江莫离拖着腿过去。

刚坐下,右腿就疼得她吸了口气。

江巡看着她。

「腿。」

「还在。」

「别骗我。」

江莫离低头笑了一下。

「这不跟你学的吗?」

江巡没力气再说。

他眼皮沉得厉害。

可他不敢睡。

老四躺在桌上。

江如是在抢她的命。

大姐在和壮汉谈。

江莫离腿快废了。

他要是现在闭眼,像是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烦。

江如是像背后长眼。

「你可以闭眼,但不能睡死。」

江巡眼皮动了动。

「怎么分?」

「我每三分钟叫你一次。你应一声。」

江莫离立刻说:「我叫。」

江如是没回头。

「你现在痛觉干扰太强,声音会抖。」

江莫离:「……」

她很想骂人。

但老三说得对。

她现在疼得连呼吸都带颤。

大姐站在壮汉面前。

壮汉手里攥着那块身份牌,脸上的肉绷着。

他说了一大串废土语。

江如是忙着救人,没空翻译。

大姐却听不懂也能猜七八成。

死人。

赔偿。

为什么只回来一个牌子。

为什么他的两个人没了,你们还活着。

大姐把布包打开一角。

投影球没有露全。

数据核心也只露了边。

她把货运记录牌和滤芯标签摆出来。

又在地上画线。

矿脉。

核心实验室。

回收程序。

暗运货道。

黑市高级滤芯。

壮汉一开始还在吼。

吼到一半,声音低下去。

他看懂了。

这不是一笔赔命钱能算清的事。

如果矿脉核心事故扩散,他手里那条滤芯线也要完。

大姐最后把剩下的灰色平板全部推过去。

不多。

几片。

寒酸得要命。

但她又把手指按在货运标签上。

「以后。」

她用废土语说出这两个字。

说得很不标准。

但壮汉听懂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把那几片灰色平板推了回来一半。

又指了指老四。

意思很明显。

先救人。

江莫离在旁边看得一愣。

「他还挺讲义气?」

大姐把平板收回来。

「不。」

「那是什么?」

「他开始算帐了。」

江莫离扯了扯嘴角。

「废土真温暖。」

江如是那边,老四忽然抽了一下。

这一下比之前都重。

整张金属桌都颤了。

江如是低声骂了一句。

「别乱接。」

她用导针卡住活体矿物丝往外部线路钻的方向。

那几缕暗绿色细丝像有自己的意识,贴着金属埠缓慢蠕动。

它们想修复。

但不懂神经。

不懂人命。

江如是把一根旧脑机导线插进辅助接口外缘,又用微弱电流刺激。

老四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

江以此没有醒。

可碎裂护目镜闪了一下。

屏幕上滚出一串乱字符。

江如是眼睛一动。

「她残留接口有反应。」

大姐立刻走过来。

「能用?」

「不能用。」

江如是盯着那行乱码。

「但能握手。」

「跟什么握手?」

大姐把数据核心拿出来。

小黑方块还沾着一点干血。

江如是看了一眼。

「放近点,别插。」

大姐把数据核心放到护目镜旁边。

护目镜裂开的半片屏幕闪了两下。

残缺骷髅头水印出现。

这一次很淡。

像随时会灭。

屏幕上滚过一行字。

缓存目录损坏。

自动匹配外部核心。

江莫离低声道:「老四都昏迷了还在上班。」

江如是声音发冷。

「她再上班我就打断她脑机接口。」

可她的手却比刚才更稳。

她把电解质残液用金属管一点点推入老四静脉。

量少得可怜。

推完,她又用消炎膏封住撕裂边缘。

最后从小瓶里挑了极微量活体矿物。

真的只有一点。

细得像针尖。

江莫离看见,立刻紧张。

「你不是说会长错?」

「所以只喂金属,不喂神经。」

江如是把那一点矿物点在烧毁线路外壳上。

暗绿色物质贴上去后,缓慢铺开。

它没往血肉里钻。

江如是盯了整整十秒,才松一口气。

「暂时稳住。」

大姐问:「活多久?」

「别问这种蠢问题。」

江如是声音沙哑。

「我只能说,她现在不会立刻死。」

大姐点头。

这就够了。

她转身看江巡。

「你呢?」

江如是也看过去。

江巡眼睛半睁,呼吸比之前浅。

脸上没有痛苦表情。

可额角全是细汗。

江如是走过去,按住他桡动脉。

数了四拍。

又摸他颈侧。

再按小腿肌肉。

江巡的小腿肌肉被她一按,明显抽搐。

江如是脸色很难看。

「横纹肌损伤很重。」

江莫离心一紧。

「会死?」

「现在不。」

江如是抬眼。

「但四十八小时内,不能再打药,不能再让晶壳大规模盾化,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逞能。」

江莫离冷笑。

「你这是让他别当江巡。」

江如是看着江巡。

「他现在没资格当。」

江巡没反驳。

这比反驳更让人难受。

大姐把半壶水递到他嘴边。

江巡喝不动。

她用布沾水,擦了擦他嘴唇。

动作很慢。

江莫离看了一眼,没抢。

江如是也没说话。

这种时候,没人有力气修罗场。

壮汉那边又搬来一块破布屏风,把摊位后方隔开。

大姐看见,直接下令。

「据点封住。滤芯生意暂停半天。所有灰板优先换医疗设备丶脑机零件丶乾净能源。」

壮汉听不懂全部。

但看她在地上画的东西,看懂了钱要往哪里砸。

他肉疼得脸都皱了。

还是点头。

江莫离坐在江巡旁边,终于撑不住,靠着承重柱滑下去一点。

右腿被江如是重新绑过。

矿化纹路暂时没再往上爬。

但那片灰黑色已经越过膝盖,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

江巡看着她。

「疼就说。」

江莫离闭着眼。

「疼。」

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哥哥,我要盖章。」

江巡眼皮动了动。

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江莫离睁开眼,看见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先欠着。」

江如是在桌边低声喊。

「数据核心亮了。」

大姐转身。

护目镜半片碎屏上,绿色乱码一点点退开。

数据核心表面亮起一条细线。

屏幕弹出中文标题。

抽取目录恢复中。

江巡靠在承重柱旁,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忽然不冷了。

也不热。

只是麻。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地方,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