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标记针开始呼叫,老头终于说了(1 / 1)

「在叫?」

江如是几乎是立刻追问。

「怎么叫?冷点变化,脉冲,还是持续?」

江巡闭着眼,眉心很浅地皱了一下。

「隔一会儿。」

江如是盯着他。

「间隔大概多久?」

江巡没有马上回答。

他不是在算时间。

是在等下一次。

摊位里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下来。

江莫离靠着柱子,右腿新夹层刚换好,脸色还白得厉害。

她想说点什么缓一下气氛。

但看见江如是的眼神,还是闭嘴了。

几分钟后,江巡的手指轻轻一收。

江如是立刻开口。

「来了?」

「嗯。」

「感觉。」

「聚。」

「强度?」

「比刚才强。」

江如是脸色沉了下去。

「它不是单纯校准了。」

大姐看向她。

江如是站起身,动作慢了一点。

「低浓度粉尘只能让它忙一会儿。它已经开始过滤杂音,并积累有效残响。」

江莫离声音发哑。

「说人话。」

「它从找方向,变成发信号。」

江莫离沉默了一下。

「呼叫?」

江如是点头。

「像。」

这一个字,比说一堆更重。

大姐立刻看向壮汉。

「叫乱胡子老头来。」

壮汉一怔。

江如是翻译。

壮汉皱眉:「他说老头的人还在西侧收拾烂摊子。」

「让他来。」

大姐语气平静。

「告诉他,如果那根针叫来的东西,和三年前一样,他那些货道一条都留不住。」

壮汉听完翻译,脸色一变。

「三年前」这个词,他显然听懂了。

江如是也看向他。

「你知道?」

壮汉没有立刻答。

他避开了江如是的眼神,转身叫人。

等人的这段时间,乱胡子老头的人又往西侧倒了两轮废粉。

守卫队清一轮,他们就借着搬废料丶装污染桶的由头,再撒一轮。

江巡每隔几分钟报一次。

「散。」

「又聚。」

「扎着。」

「弱一点。」

「又强。」

每一次反馈,都像有人拿钉子在摊位里敲一下。

没人说话。

连江莫离都没再贫。

半个小时不到,乱胡子老头被带了进来。

他身上全是粉尘,乱胡子更乱了,眼睛里带着火。

一进门,他就对壮汉骂。

骂完壮汉,又指着大姐骂。

江如是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翻译。

「他说你让他的人在西侧撒粉,现在守卫队罚了他两箱废料清理费。」

大姐看着老头。

「记帐。」

老头继续骂。

江如是翻译:「他说你每次都说记帐,他怀疑自己活不到结帐。」

江莫离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头挺清醒。」

大姐没接这句。

她走到老头面前,把一小块从西侧带回来的黑白碎屑放在铁盖里。

碎屑在旧电池壳旁边微微一亮。

老头骂声停了。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那么简单。

像是看见了某个早就埋进记忆里的东西。

大姐看着他。

「三年前。」

江如是翻译。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立刻摇头。

他不说。

壮汉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说了几句。

老头还是摇头。

甚至把头偏到一边。

江未央没有威胁他。

她只说:「那根针每隔几分钟亮一次。」

江如是翻译。

老头的肩膀明显僵住。

江未央继续:「它在呼叫。」

江如是翻译完,老头终于抬头。

他的眼睛浑浊,却不糊涂。

他盯着大姐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

江如是翻译:「他说,你怎么知道三年前也有这东西?」

大姐没有回答。

她只是指向江巡。

江巡靠在柱子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

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藏在发后,看不清。

但老头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像不敢多看。

江如是皱眉。

「你见过类似的人?」

老头立刻摇头。

太快了。

快得像在否认一件不能承认的事。

 江莫离的子母剪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老头,别浪费时间。」

老头听不懂中文,但听得懂那一下金属声。

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从怀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

手抖了两次,都没点着。

壮汉把火递过去。

老头吸了一口。

呛得咳嗽。

咳完,他才开口。

废土语很慢。

江如是一边听,一边翻译。

「三年前,主井那边出过事故。」

「不是普通塌方。」

「先是深层货道的灯全黑,然后主井口附近,有一根像柱子的东西亮了。」

大姐问:「柱子?」

老头比了个高度。

大概到人胸口。

「不是针那么细。」江如是翻译,「他说像标记柱,比现在西侧那根大很多。」

老头继续说。

「亮起来以后,很多检测器都失灵。滤芯粉尘自己往那边吸。矿工身上的污染斑开始发热。」

江莫离脸色微变。

这和她腿上的反应太像。

江如是也看了她一眼。

老头说到这里,声音更低。

「然后主井下面有东西涌上来。」

壮汉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显然他知道一部分,但没听过完整的。

江如是问:「什么东西?」

老头摇头。

「不知道。」

他说他没看清。

只听见主井里面有抓铁的声音。

像很多人被关在下面,用手指刮钢板。

那天之后,主井被封了。

不是从外面封。

是从里面焊死。

江如是翻译到这里,自己都停了一下。

「从里面?」

老头点头。

他说当时有人看见焊痕。

焊缝在内侧。

外面的人想开,里面已经被焊死。

主井口附近全是抓痕。

有人说是矿工疯了。

有人说是第五层下令清场。

还有人说下面那批人根本不是矿工。

江巡闭着眼,忽然开口。

「回收者。」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想起矿脉里那个?」

江巡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在暗运货道里见过那些三年前矿工改造出的怪物。

半机械。

半污染。

被回收程序驱赶。

如果三年前主井里亮起过更大的标记柱,那那场事故,可能就是一切的源头。

大姐问:「标记柱亮多久?」

老头想了很久。

江如是翻译:「他说不确定。至少半天。后来所有靠近的人都被守卫队赶走,再后来主井封了。」

「亮的时候,有没有脉冲?」

老头看了江如是一眼。

显然没听懂。

江如是换了说法。

「隔一会儿亮一次,还是一直亮?」

老头立刻点头。

「先是一闪一闪。」

「后来一直亮。」

江如是脸色沉下去。

她看向大姐。

「和现在一样。先低功率校准,再周期呼叫,最后可能进入持续呼叫。」

江莫离低声道:「持续之后呢?」

江如是没回答。

老头已经回答了。

「下面的东西上来了。」

摊位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黑市还在吵。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西侧那根细小的针拽住。

一根针。

一根三年前标记柱的缩小版。

它现在正在二级黑市边缘,慢慢亮起来。

江巡忽然睁眼。

江如是立刻问:「又来了?」

江巡声音很低。

「更深。」

江如是皱眉。

「冷点没移动。」

「不是冷点。」

江巡停了一下。

「像下面有东西接了一下。」

江如是的脸色彻底冷了。

大姐抬眼。

「第三层中转?」

江如是没有马上答。

她想起老四碎屏里那几行残包。

代理确认点。

第三层。

中转。

权限下行。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很可能是。」

老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江莫离抬头。

「所以那根针不是在喊代理?」

江如是看着西侧方向。

「它在喊能给代理开下一道门的东西。」

江巡闭上眼,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泛起一阵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