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江如是把投影球拆开,说要拿它(1 / 1)

江如是盯着他。

"别回应。"

江巡没睁眼。

"嗯。"

江莫离靠在柱子旁,脸色白得不像话,嘴还硬。

"他都快被当门铃按了,你让他别开门?"

江如是冷冷看她。

"你现在也差不多是门铃。"

江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新夹层外面,布条被勒得很紧,暗绿色液痕暂时被压住,但那股不受控制的热还在往骨头里钻。

她扯了扯嘴角。

"行,我闭嘴。"

乱胡子老头还站在门口,烟掉在地上也没捡。

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江巡的状态,也看得懂江如是手边那堆破零件。

他用废土语低声问了一句。

江如是听完,没翻译。

大姐看她。

"他说什么?"

"他说,三年前主井出事前,也有人说过这种话。"

江如是停了一下。

"说下面接了一下。"

摊位后区的光暗了一瞬。不是断电。是外面的灯串被风吹得摇了一下。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同时往西侧方向偏了偏。

江巡低声道:"又来了。"

江如是立刻蹲到他面前。

"强度。"

"聚。"

"冷点?"

"没动。"

"向下还有吗?"

江巡停了半秒。

"有。"

江如是站起来。

她没有再问老头。该问的已经够多了。再问下去,老头只能抖得更厉害,给不了答案。

她转身走到铁桌边,把那个被五层废金属丶滤芯壳丶电池壳和铁皮包住的沉重铁疙瘩拖出来。

壮汉看见那东西,脸色立刻变了。

投影球。

黑牌。

货运记录牌。

全都被包在里面。

这玩意儿之前刚让他们躲过一次轮询,现在每动一次都像在拆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江莫离眯起眼。

"老三,你想干什么?"

江如是把外层一块铁皮撬开,声音很平。

"接住它。"

"接谁?"

"那根针的呼叫。"

江莫离看了眼西侧方向,又看回江如是。

"你疯了吧?"

江如是没抬头。

"我一直都疯,你第一天认识我?"

江莫离被堵了一下。她还想说话,大姐已经走到桌边。

"说方案。"

江如是把铁疙瘩最外层的遮蔽片拆开一角,没有完全打开,只露出里面一小截被废电池壳压住的接口。

那接口原本属于投影球。很细。像一颗藏在脏铁皮里的眼睛。

江巡闭着眼,却在它露出来的一瞬,手指微微绷了一下。

江如是立刻回头。

"冷了?"

江巡声音低。

"嗯。"

江如是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她把遮蔽片按回去一半,只留下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缝。江巡的呼吸才慢慢稳下来。

江如是指着投影球。

"它会轮询江巡耳后的十字星印记。"

她又指向西侧。

"那根针也在找十字星残响。"

她顿了一下。

"江巡伤疤是共同目标。"

江莫离听懂了,脸色沉下来。

"你要让针以为投影球就是哥哥?"

"不是完全以为。"江如是纠正,"是让它第一时间抓错认证接口。"

她用指尖碰了碰投影球接口边缘的废金属。

"短暂打开投影球包裹层,把认证接口接入旧电池壳和检测器残片,让标记针误把投影球当成十字星代理目标。"

"黑牌和货运记录牌的互斥认证会让投影球进入逻辑循环,拖住它。"

壮汉听完翻译,脸色更难看。

他指着投影球,又指西侧,说了一串。

江如是翻译:"他说你们把第五层的眼睛拿出来,再去勾那根针,是嫌它找得不够快。"

"他说得没错。"江莫离接话,"我也这么觉得。"

江如是看向江巡。

"如果不做,针继续呼叫第三层中转。等它握手完成,代理下次来的权限会比刚才大。"

大姐问:"风险。"

江如是声音很冷。

"江巡会再次被轮询波及。"

她看着他。

"我只允许你被动反馈。不准回应,不准调动晶壳。"

江巡闭着眼。

"嗯。"

江莫离扯了下嘴角。

"那谁守线?"

江如是把一根最细的临时导线递给她。

"你。"

"一旦江巡心率异常,或者右臂晶壳泛光,你负责直接剪断。"

江莫离接过导线,又握了握子母剪。

她声音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

"哥哥心率不对,右臂发光,或者你骂人超过三句,我就剪。"

江如是冷眼看她。

"前两条就够了。"

江莫离扯了下嘴角。

"第三条是为了我自己安心。"

大姐没有笑。

她看向壮汉。

"清场。"

壮汉皱眉。

江如是翻译完,他立刻把后区多余的人赶出去,只留下年长女人丶年轻女人丶两个手稳的手下。

老头本来也要走。

大姐叫住他。

老头一僵。

江如是翻译:"留下。你见过三年前标记柱,等会儿看针的变化。"

老头脸色发青,但没有拒绝。他把地上的烟捡起来,手抖得更厉害了。

江如是开始接线。

旧电池壳供电不稳,她用检测器残片做中间层,用废金属丝绕过投影球外壳,只碰认证接口。

每碰一下,江巡的眼睫都会极轻地动一下。

大姐站在江巡身边,手掌按在他肩上。

不是安慰。

更像固定一件快被外力拖走的东西。

江巡没有反抗。

江莫离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如是把最后一根临时导线固定好。

她的指尖控着最后半寸,前臂靠在桌沿上借力。连续的高压操作让她赤裸的双脚上血裂纹被磨得更深,但她的手不能抖。

还不能。

"准备好了。"她说。

"规则再说一遍。"大姐看着所有人。

江如是把导线指给江莫离。

"这里。一剪断,投影球会重新被包回遮蔽层,针抓不到接口。"

"会不会炸?"

"有概率。"

江莫离笑了一下。

"谢谢,你真会安慰人。"

江如是没理她。

她低头检查老四。

老四躺在角落,头部遮蔽结构包得很厚,只有苍白的嘴唇露在外面。心率仍在七到八附近。低得像随时会掉下去。

江如是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两秒。

"撑住。"

没人知道她这句话是说给老四,还是说给自己。

西侧方向,标记针又亮了一次。

江巡的肩膀轻轻一紧。

"聚。"

江如是抬头。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