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最后五米,二姐的腿先替那根针(1 / 1)

推车的年轻跑腿回头看向摊位里,脸色发白。

江如是立刻盯住江巡。

「是知道有人,还是知道她?」

江巡闭着眼。

「有人。」

江如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精准锁定江莫离,就还有机会。

大姐走到后门,隔着半开的铁门看了一眼。

「走。」

年轻人咬牙朝跑腿挥手。

废料车重新动了。

车轮碾过后巷地面上的碎金属,发出一串刺耳的响声。

江莫离被埋在废滤芯壳下面,一动不动。

只有她右手握着覆盖贴。

那块东西被她贴在胸前破布下面,外层铁皮硌着肋骨,很凉。

右腿却很热。

热得像有一群细小的虫子顺着骨头往上爬。

她闭着眼,听车轮声数距离。

三十步。

五十步。

拐弯。

守卫说话声。

年轻跑腿故意骂了一句废土语,装成普通搬运工被封线耽误的不耐烦。

守卫拦了车。

「废滤芯,西侧事故清理。」

年轻人压低声音解释。

有灰色平板被塞过去。

守卫翻了一下上层废料,没翻到底。

江莫离在废滤芯壳下面,呼吸慢到几乎没有。

一块尖锐滤芯边缘压着她的肩胛。

疼。

但这个疼很正常。

正常的疼让她安心。

右腿那种从里面烧出来的热,才不正常。

守卫骂了几句,把车放行。

废料车继续往西侧封线外围推。

摊位后区。

江巡每隔几十秒报一次。

「散。」

「聚。」

「弱。」

「偏了一点。」

江如是蹲在他面前,手指搭在心率铁片边缘。

她没有再问多余的话。

她怕问多了,江巡会下意识顺着那股冷意往里看。

大姐站在桌边,看着两条线的回报。

线一,废料车已过第一道守卫。

线二,年轻跑腿带着假文件绕进矿管局外围废料区。

两边都没有出错。

但出错只需要一秒。

壮汉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步,被大姐看了一眼后,硬生生停住。

「别晃。」

壮汉憋得脸都黑了。

江如是忽然问:「矿管局那边?」

矮胖女人的帐房正在听从外围传来的口信。

她抬头,声音发紧。

「到废料登记口了。乾瘦文员在。」

大姐点头。

「让门口纠纷开始。」

帐房立刻让人传话。

矿管局外围。

两队污染货搬运工突然在登记口旁吵了起来。

一方说对方拿错残标。

一方说自己货箱被污染。

三辆废料车堵在通信口旁边,刚好把那条窄道卡得严严实实。

乾瘦文员刚接过年轻跑腿递来的油布袋,抬头就听见外面吵成一团。

他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跑腿低着头,把早就背好的话磕磕绊绊说出来。

「西侧异常授权覆核补录,污染事故人工覆核队列,守卫那边让先归档。」

文员皱眉翻开文件。

纸很脏。

章很旧。

编号乱得像每一张都能让人加班。

他看了两眼,烦躁地抬头想叫通信口核实。

外面正有人大喊污染货漏了。

通信口被堵住。

文员骂了一句,把文件往旁边低优先队列一塞。

「先放这,等覆核。」

跑腿攥着袖口,差点没站稳。

他不敢多看,转身就走。

同一时间。

西侧封线外围。

乱胡子老头的人按计划推翻了一辆废料车。

灰白色滤芯粉尘哗啦一声撒出去。

守卫立刻骂了起来。

人群往那边挤。

年轻人的废料车趁乱往铁柱方向推近了十几步。

江莫离在车底听见外面的吵闹声,睁开眼。

差不多了。

她敲了敲车板。

两下。

推车的人停了一瞬。

 废滤芯壳被悄悄移开一点。

冷风灌进来。

还有一股很细的凉意。

不是风。

是针。

江莫离右腿里的热猛地炸开。

她差点一口气没压住。

「到了?」她低声问。

跑腿声音发抖,「最后十几步。」

「不行。」

江莫离咬牙,「再近。」

「守卫在看。」

「那就让他们别看。」

跑腿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乱胡子老头的人又把一只废电池箱踢翻。

电池壳撞在地上,火星跳了两下。

守卫们立刻转头。

年轻跑腿趁机把车往前又推了几步。

「八步。」

江莫离握紧覆盖贴。

右腿已经开始抽。

不是疼痛反应。

是神经自己在乱跳。

她能感觉到膝盖下面那部分正在失去控制,像有人在她腿骨里接了一根错误的线。

「再近。」

「五步。」

跑腿声音都破了。

「不能再近了。」

江莫离一把掀开身上的废滤芯壳。

冷意像刀一样迎面扎来。

西侧铁柱就在前方。

黑白细针钉在柱身裂缝里,针身正在一明一暗地发光。

每亮一次,她右腿就像被同频拧一下。

江莫离用左腿撑地。

右腿刚落下,膝盖就猛地一折。

她差点跪下去。

跑腿伸手想扶,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

她声音低得发狠。

右腿不听话地往外翻。

江莫离眼神一冷,反手抽出子母剪,狠狠扎进旁边废料木板里。

咔。

剪尖入木。

她靠着这一下,把身体硬生生拉住。

摊位后区。

江巡猛地睁眼。

「她停了。」

江如是脸色一变。

「腿?」

「乱。」

江如是咬牙,「我就知道。」

大姐看向门口,「西侧回报。」

壮汉手下冲进来,「她下车了!」

江如是手指一下扣进铁桌边缘。

「还有几步?」

手下急得满头汗,「五步!」

江巡闭眼。

西侧冷点骤然聚紧。

像那根针也发现了真正贴近的东西。

「它在看她。」

江如是猛地站起来。

「江莫离,别停。」

西侧。

江莫离当然听不见这句话。

但她知道不能停。

她把子母剪从木板里拔出来,往前挪了一步。

右腿膝盖又是一折。

这一次,她没有硬拧。

她按江如是说的,把子母剪扎进旁边一块废料箱边缘,借力把自己拖过去。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根被烧红的钢线上。

标记针亮得越来越急。

江莫离胸前的覆盖贴开始发热。

外层薄铁皮下,那股高浓度同源信号被针牵动,像要提前炸开。

「别急。」

江莫离低声骂它。

「不准比我先疯。」

第四步。

她终于到了铁柱前。

针就在她眼前。

黑白相间,细得像一根缝衣针。

可它亮起来的时候,江莫离右腿里所有暗绿色矿化纹路都在回应。

她眼前有一瞬发黑。

远处守卫似乎发现了她。

有人喊了一声。

跑腿吓得转身就跑,又想起大姐给的钱,硬生生停住。

江莫离抬手,撕开覆盖贴外层拉片。

暗绿色丶灰白色和金属屑混成的黏稠物暴露在空气里。

标记针光芒猛地一涨。

像一只终于找到嘴边猎物的眼睛。

江莫离笑了。

脸白得像死人,虎牙却露了出来。

「看清楚。」

她抬手,把那块饱和覆盖贴狠狠拍向标记针。

同一秒,她右腿膝盖反向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