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针没死,但大姐已经开始卖它的(1 / 1)

江巡这句话一出口,后区刚压下去的动静又绷了起来。

江如是第一反应是看江莫离的腿。

新夹层还在工作。

暗绿色细线没有继续上爬,但边缘仍旧蠕动。

江莫离刚闭上眼,听到这句又睁开,眼里多了点烦躁。

「不是拍哑了吗?」

江巡看着西侧方向。

「哑了。」

他停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江如是立刻抓住重点。

「红光?」

壮汉手下赶紧点头,废土语说得飞快。

江如是听完,脸色更冷。

「针身裂开一条缝,里面有红点。没有再闪,守卫暂时没注意。」

大姐问:「能取回来吗?」

江如是直接回答:「不能。」

她看向大姐。

「现在碰它,可能触发反拆。就算不触发,守卫也会发现有人专门处理过铁柱。」

大姐没有坚持。

她本来也没打算现在拔针。

「那就继续让它待在那里。」

江莫离撑着眼皮。

「大姐,你这语气,不像放过它。」

大姐看她一眼。

「它现在是样本。」

江莫离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那根针待遇差不多。

都被拍坏了,还得被大姐拿来算帐。

江巡倒是明白大姐的意思。

针没死,说明下一轮还有威胁。

可针被过载沉默过,说明它不是无解。

只要能让四家滤芯商看见这点,他们就会继续交材料丶交路线丶交人。

恐惧让人逃。

利益让人留。

恐惧加利益,才能把人绑死。

大姐最擅长这个。

江未央看向乱胡子老头。

「西侧继续撒低级粉尘,不靠近铁柱。」

老头脸色难看。

江如是翻译:「他说守卫已经开始罚清理费,再撒就会被盯。」

大姐道:「让年轻人的废料车去撒,分三批,别走同一条路。」

年轻人一愣。

大姐看他。

「你西侧货道已经被标记,现在不出力,下一轮他们只会查你。」

年轻人咬牙点头。

矮胖女人在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江如是翻译:「她问清理费怎么算。」

大姐回答得很快。

「进项目成本。」

矮胖女人立刻把帐本翻开。

她喜欢这个答案。

只要能进帐,就不是白扔。

江如是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荒唐。

几小时前,他们还在被代理逼得连呼吸都要压低。

现在大姐已经把标记针丶江莫离的腿丶矿管局假文件丶清理费和滤芯残壳全塞进一个帐本里。

可这就是江未央。

她不会因为危险就停止计算。

越危险,她越要把危险拆成成本丶收益丶投名状和违约代价。

江如是讨厌这种冷。

但她也需要这种冷。

因为她现在只剩手术台上的冷静,撑不住整个局。

「残壳不够。」

江如是忽然开口。

大姐看她。

「现在这些只能维持二姐腿部夹层,做不出稳定剂样品,更谈不上批量。」

四家滤芯商听见「批量」两个字,眼神都动了。

大姐看向他们。

「你们还有私货。」

没人说话。

壮汉先皱眉。

他知道有。

这种生意谁都留后手。

乱胡子老头低头装听不懂。

年轻人看向别处。

矮胖女人的小眼睛转了两圈。

大姐没有提高声音。

「我不问你们藏在哪里。」

三家松了一点。

大姐下一句就把他们按了回去。

「我只按你们之前高级滤芯出货量倒推库存。」

矮胖女人脸色变了。

帐房更是差点把笔掉了。

江未央看着她们。

「帐会说话。」

江巡靠在柱子旁,听到这里,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点。

这才是大姐。

没有旧世界的帐户,没有数据中心,没有秘书团。

她照样能从几个小贩的脸色丶出货频率丶库存反应里,把他们的底裤算出来。

江莫离低低笑了一声。

「大姐,你真不适合流落废土。」

大姐淡声道:「我适合让废土流落。」

江莫离被这句话逗得想笑,刚一动,右腿就抽疼。

江如是一眼扫过去。

「再笑,麻醉剂没有,铁棍有。」

江莫离立刻闭嘴。

壮汉和三家滤芯商开始交第二轮材料。

这一次不是自愿交出来的漂亮残壳,而是被逼着从各自库底丶暗格丶废料袋里翻出来的压箱底货。

一片,两片,半片。

有的涂层已经脱落大半,有的混着油污和血锈,有的看起来快碎了。

江如是来者不拒。

她把两个女人教会最基础的分级。

灰白,浅白,金属光,污染黑斑。

不合格的丢一边。

能刮的立刻刮。

整个后区变成临时作坊。

铁片当盘,针尖当刮刀,旧电池壳当检测源。

江如是的手一直没停。

她知道自己体力快到底了。

脚底裂开的地方已经麻了,眼前偶尔发黑。

但只要江莫离的腿还在蠕动,老四的心率还在七到八之间飘,江巡耳后的十字星还在冷,她就没有资格倒下。

「老三。」

江巡忽然叫她。

江如是没抬头。

「说。」

「手。」

江如是停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右手食指在抖。

不是轻微抖。

是已经影响刮粉角度。

她皱眉,想把手压住。

江巡伸出左手,把桌边一块废铁推到她手边。

「垫着。」

江如是看了他一眼。

没有拒绝。

她把手腕压在废铁上,抖动小了很多。

很粗糙的办法。

但有用。

她心里有点烦。

江巡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快碎了,还会盯着她们哪里不对。

这种人活该被她们锁起来。

不锁,他早晚把自己烧乾净。

大姐开始清点成果。

「标记针沉默。」

她看向年轻人。

「矿管局文件进低优先队列。」

年轻人点头,喉咙发紧。

大姐又看向四家。

「残壳回收项目启动。」

没人反驳。

江巡却忽然开口。

「还有。」

大姐看他。

江巡闭着眼。

「针里面的红点。」

江如是停下动作。

「你能感觉到?」

「很弱。」

「冷?」

江巡摇头。

「不是冷。」

江如是皱眉。

这不是好答案。

冷,是十字星相关的定位和认证。

不是冷,说明那红点可能不是在找江巡。

也可能是在等另一个东西。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声音哑了点。

「第二颗?」

后区一下安静。

这个词没人想提。

可它一直在那里。

老四无声吐出的两个字,就像埋在每个人脑子里。

江如是看向老四。

老四没醒。

心率七到八。

补液管还在滴。

遮蔽结构包得很严。

江如是走过去,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可就在她要收回手时,老四烧毁的脑机接口残骸忽然闪了一下。

很短。

短到像错觉。

江如是眼神定住。

「旧脑机碎屏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