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老四没有醒,但碎屏把红点和十(1 / 1)

江莫离撑着垫板就想起身。

江如是头也不回。

「你敢动,我把你绑桌腿上。」

江莫离老实躺回去。

「我就看一眼。」

「用眼睛看,不用腿看。」

江莫离闭嘴。

年长女人把旧脑机碎屏递过来。

江如是没有把它贴到老四身上。

她只把碎屏放到遮蔽结构外侧,隔着一层废滤芯壳。

不能读老四。

老四现在不是信息设备,是病人。

这句话江如是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太多遍。

可越是重复,她越清楚,自己其实动过继续读取的念头。

她讨厌自己这一点。

所以她把碎屏又往外挪了一寸。

大姐看见这个动作,没有说话。

江巡也看见了。

他没有劝。

这时候劝江如是善良,是在侮辱她。

她比谁都知道不能碰老四,也比谁都知道,不碰可能会死更多人。

她现在只是拿手术刀顶着自己的欲望。

碎屏没有亮。

江如是等了三秒,准备收手。

就在她手指离开边缘的时候,屏幕角落跳了一下。

不是完整文本。

是一段残缺的图形。

一个十字星。

一个红点。

两者中间隔着几条断裂的线,像被烧坏的路线图。

江如是的手停在半空。

「别动。」

大姐开口。

没人再靠近。

江巡耳后的灰布下,十字星伤疤冷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外面。

里面也有。

像体内那段刻录编码,被红点轻轻碰了一下。

他忍住了去摸的冲动。

大姐的手已经落在他腕边。

没有握死。

但只要他抬手,她会直接按住。

江巡淡声道:「我没碰。」

大姐看着他。

「想也不行。」

江巡没反驳。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碎屏上。

十字星。

红点。

两者在靠近。

或者说,不是靠近,是对齐。

江如是看着屏幕,语速很慢。

「不是主动读取。」

她先把话说给自己听,再说给所有人听。

「红点触发了残余索引。老四的神经通路只是被擦到一下。」

江莫离皱眉。

「说人话。」

江如是盯着屏幕。

「针虽然沉默了,但里面那颗红点没有死。」

她看向江巡。

「它可能不负责呼叫。」

「那负责什么?」

江莫离问。

江如是沉默两秒。

「校准第二层。」

这几个字出来,后区里没人说话。

矮胖女人听不懂中文,却被这种安静弄得手指发紧。

壮汉低声问了句废土语。

江如是没翻译。

她现在没空照顾他的恐惧。

大姐替她开口,用简短废土语说了重点。

壮汉听完,脸色更难看。

他知道「第二层」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层已经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

第二层只会更脏。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抬眼看江巡。

「哥哥,你耳后有反应?」

江巡点头。

「冷了一下。」

「里面还是外面?」

江如是立刻问。

江巡停了两秒。

「都有。」

江如是脸色更差。

这意味着红点不只是外部设备残留。

它碰到了江巡体内那段刻录。

老四的残余神经通路被同源频谱扫到,碎屏才跳出标记。

这条链路很细。

但足够要命。

大姐看向江巡耳后的灰布。

「第一层在他身上。」

江如是声音低下来。

「或者,第一层被刻在他身上。」

她没有把话说满。

「第二颗」到底是什么,还不能定。

第二颗心脏?

第二枚十字星?

第二个钥匙候选?

还是镜像候选者真正的权限来源?

每一个答案都麻烦。

可现在至少知道,西侧针里的红点和江巡的十字星可以互相对齐。

这就够恶心了。

江巡看向大姐。

大姐已经低头看帐本。

不是逃避。

是她在确认手里能用的筹码。

「仓库什么时候能用?」

年轻人立刻回答。

江如是翻译:「两个小时内能清出来。靠近矿管局外围,但需要绕守卫巡线。」

大姐道:「清。」

年轻人点头。

「矿管局低优先队列还能拖多久?」

帐房小心看了看口信记录。

「三小时起。半天要看覆核乱不乱。」

大姐看向矮胖女人。

「让它乱。」

矮胖女人愣了一下。

大姐道:「污染货纠纷不要停。残标补录继续塞。不要全从西侧递,拆成三条旧事故线,编号错开。让文员的桌上多二十张废纸。」

帐房小眼睛亮了。

这个她会。

制造真麻烦,比伪造真文件容易多了。

乱胡子老头在旁边骂骂咧咧。

江如是翻译:「他说守卫会烦。」

大姐看他。

「烦,才会排队。」

老头不吭声了。

壮汉忽然问了一句废土语。

江如是听完,看向大姐。

「他说如果管理局覆核提前,怎么办?」

大姐抬眼。

「那就让他们覆核到一个不存在的人。」

江巡淡淡开口。

「西侧货箱背后的假身份。」

大姐点头。

「帐目丶目击丶残标丶废料车,全往那个不存在的人身上堆。」

江莫离躺着笑。

「这人挺惨,没出生就背锅。」

江如是冷冷道:「你少说两句,省点氧。」

江莫离闭嘴三秒,又忍不住。

「老三,我要是睡着了,你别趁机锯我腿。」

江如是看着她。

「你再不睡,我先锯你嘴。」

江莫离笑了一下,眼皮却真的沉下去。

不是放心。

是撑不住了。

江巡看着她闭眼,手指微微收紧。

她刚才抓过他的那两根手指还在疼。

那点疼留得很清楚。

他没有甩开。

疼着也好。

至少证明她回来了。

江如是给江莫离补了一点电解质水,又检查夹层。

「暂时稳定。」

大姐问:「能搬吗?」

「不能走,可以抬。」

江如是看向她。

「但不建议现在搬。她腿部信号还没完全降下来,移动会刺激。」

大姐没有强行下令。

「仓库先做前出,不搬人。」

她转向壮汉。

「后区继续封。」

壮汉点头。

他现在已经认命了。

这摊位从临时庇护点变成了半个指挥部,他也从债主变成同案犯,再变成项目刀口。

每一步都不是他选的。

但每一步他都没法退。

这让他很憋屈。

也很踏实。

因为至少现在有人在算活路。

江如是把新分级的稳定剂粉末封好。

三十余片废旧高级滤芯残壳,被两个女人按涂层残留量摆成几堆。

灰白粉末装进小铁盖。

带金属光的那点被单独封进电池壳夹层。

不够。

远远不够。

但比刚才强。

江如是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已经开始排配方。

外层阻尼。

神经束保护。

同源信号隔离。

老四遮蔽结构加固。

投影球重新包裹。

每一项都要材料。

每一项都缺。

她有点想骂人。

可骂人浪费力气。

碎屏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图形。

是一行残缺字符。

很短。

短到几乎一闪就灭。

江如是猛地按住桌沿。

江巡耳后的十字星同时冷得更深。

不是外面。

是里面。

大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江巡没有挣。

他看着江如是。

「写了什么?」

江如是盯着已经黑掉的碎屏,脸色慢慢白下去。

她刚才看清了。

那不是完整句子。

只有一个词。

一个老四已经吐过一次,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追问下去的词。

江莫离撑着困意睁眼,声音发哑。

「老三?」

江如是把碎屏翻过来,屏幕边缘还残着一点微弱红光。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

「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