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二颗之后,大姐先把所有倒计(1 / 1)

「第二颗。」

江如是说完这三个字,手指还按在碎屏边缘。

没人接话。

江巡耳后的灰布下,那块十字星伤疤还在发冷。不是一下就过去的冷,而是贴着骨头往里钻,像有人隔着他的皮肉,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抬手。

大姐的手还扣着他的腕骨。

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

只要他有半点要碰耳后的意思,她能直接把他的手按回去。

江巡低声道:「它在动。」

江如是立刻看他。

「红点?」

「不是。」

江巡停了两秒,分辨那点感觉。

现在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拆掉外壳的破机器,外面有标记针丶投影球丶代理,里面又多了一段被刻进去的东西。每一种反馈都不一样,他必须把它们拆开。

不能错。

错一次,老四可能死,二姐可能废,大姐刚搭起来的网也会被撕开。

「像心跳。」他说。

江如是脸色直接沉下去。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眼皮半垂,声音发哑。

「这玩意儿还会喘气?」

江如是没骂她。

这比骂人更糟。

她把碎屏往外挪了半寸,确认老四遮蔽结构没有被牵动,又把那块残留红光的屏幕扣进废滤芯壳下面。

「别再让屏幕靠近老四。」

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

「任何屏幕,任何旧线路,任何会发脉冲的东西,都离她四十公分以上。」

年长女人立刻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旁边几片旧记录牌挪远。

江如是看见她慌,反而更烦。

慌没用。

她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发火,是把老四搬到一个乾净丶无信号丶无残余线路的地方。可这个破黑市里,连一张不漏油的垫板都难找。

大姐把江巡的手放回灰布下,转身走到铁桌前。

「纸。」

矮胖女人的帐房愣了一下,赶紧撕下一张脏帐纸递过去。

江未央没坐。

她站着,用一截烧黑的金属丝在纸上划出四道竖线。

第一道,红点。

第二道,投影球。

第三道,矿管局。

第四道,代理。

她写字的手很稳。

稳到让壮汉看了都闭上嘴。

大姐开口。

「一个一个报。」

江如是看着那四道线,明白她要做什么。

恐惧现在太乱了。

红点没死,老四吐字,江巡体内编码被牵动,二姐腿还在失控边缘,矿管局那边随时可能把假文件翻出来。

每个人都知道危险,却不知道先怕哪一个。

大姐要把危险排成帐。

帐一排出来,人就能动。

江如是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先说。

「红点校准,原本四到六小时。拍针之后外壳沉默,呼叫被压住,但内部红点还活着。现在它不再高频闪,改成间歇脉冲。」

大姐问:「间隔?」

江巡闭眼。

「二十七。」

他停了一下。

「二十六。」

江如是眼神一紧。

「缩短了。」

大姐在第一道线下划了一格。

「按二十秒计算,继续观测。」

江巡没有反驳。

他知道大姐故意按坏情况算。旧世界她管资产,最讨厌乐观估值。现在她管命,更不会给任何人留幻想。

大姐看向第二道线。

「投影球。」

江如是把包着投影球的多层结构检查了一遍。

黑牌丶货运记录牌丶滤芯残壳和油脂还压在一起。原先那套逻辑互斥能让观察窗口错位,可它不是永久锁。

「互斥认证还在衰减。」

江如是声音很低。

「我不敢再打开接口。最多两小时内,它会重新开始低功率轮询。」

大姐划第二格。

「两小时。」

壮汉听完翻译,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滤芯灰。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东西不能扔?」

江如是转头看他。

「你要是想让它在黑市门口重新找到江巡,可以扔。」

壮汉闭嘴。

江巡看了投影球一眼。

他也想扔。

但他知道不能。

那东西是眼睛,也是证据。扔出去,等于把自己身上一块肉丢给第五层闻。

大姐看向第三道线。

「矿管局。」

矮胖女人立刻把帐房推出来。

帐房抱着口信牌,小声说了几句废土语。

江如是翻译。

「低优先队列进去了。文员没核实。但如果有人按西侧残标编号查,会发现守卫记录有重合。」

大姐问:「多久会查?」

 帐房又说了几句。

江如是看大姐。

「正常三小时起。乱一点半天。但现在西侧真出过事故,文员如果突然勤快,可能提前。」

大姐没有骂。

她只在第三道线下写了一个字。

「堵。」

矮胖女人一看就懂了,立刻说了一串。

江如是翻译:「她说可以继续制造旧帐纠纷,把通信口拖住,但不能拖太久,守卫会烦。」

大姐淡淡道:「烦就对了。」

江巡听着,眼皮垂下。

大姐不是在求一个完美方案。

她在用一堆不完美的小麻烦,卡住一个更大的杀招。

这很江未央。

没钱,就用人。

没人,就用帐。

帐也不够,就用他们怕死的本能。

大姐看向第四道线。

「代理。」

后区终于又安静了点。

这个词比红点更直白。

红点还藏在针里,代理是会走下来的东西。

壮汉手下刚好从后门探进头,脸色发青,说了几句急促的废土语。

江如是听完,手上的针停了一下。

「大姐。」

江未央看她。

「北侧升降口有低频金属共鸣。悬赏小屏闪了一帧灰色人形轮廓。」

江莫离睁开眼。

「它到上面了?」

江如是没有立刻答。

她讨厌这种不确定,但身体反应已经先给出了答案。手指发凉,胃部发紧,脑子里开始自动拆它可能的权限等级。

能让全黑市小屏同时闪一帧,不是普通猎人。

也不是守卫。

大姐在第四道线下写:

「下行预兆。」

然后,她把四条线往中间一扣,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

「转移。」

江莫离低低笑了一声。

「大姐,我现在能被算成设备吗?」

大姐看她。

「你是伤员。」

江莫离愣了下。

江如是也抬头看了大姐一眼。

这句话从江未央嘴里出来,比「资产」更稀奇。

大姐没解释。

「伤员按价值排序。」

江莫离:「……」

江巡淡声道:「她不适合现在动。」

江如是立刻接上。

「不只是她。你也不适合。」

她走到江巡身边,拉开他右臂外层灰布一点,只看,不碰晶壳。

晶壳比刚才更薄,贴着钛合金骨骼,边缘灰色纹路没有明显扩散,但贴合得太紧,像被什么压进了骨头。

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你现在横纹肌溶解前期还没过,肾脏负荷不明,电解质也不稳。别说跑,搬你都得控制角度。」

江巡看着她。

「我没说跑。」

江如是盯着他。

「你想过。」

江巡沉默。

他确实想过。

只要代理真正下来,他第一反应还是自己出去挡。

哪怕身体废成这样,脑子也会先找一条能把妹妹们推出去的路。

这很糟。

更糟的是,她们全都知道。

大姐重新拿起那张纸。

「转移不是现在全员动。」

她看向年轻滤芯商。

「仓库。」

年轻人脸上肌肉抽了一下,马上点头。

江如是翻译:「他说仓库能清,但要时间。两条出口,旧配电箱,废料架,能藏三辆废料车。没有水,没有照明。」

大姐在纸背面又划了一个小方框。

「先清仓库,再搬老四。」

江如是立刻皱眉。

「老四移动风险最高。」

「所以她第一。」

大姐看着她。

「等代理完成下行,旧摊位会被覆核。她留在这里,风险更高。」

江如是嘴唇抿紧。

她不喜欢这个判断。

可她算不出反驳。

江巡闭眼,又数了一次红点脉冲。

二十四秒。

又短了。

他开口。

「红点在加快。」

江如是的手指按住桌沿。

大姐把帐纸折起来,塞进破工装内袋。

「所有人,按这张帐活。」

她看向壮汉。

「探路。」

壮汉咬牙点头。

就在他转身要出去时,北侧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

这一次,不用翻译,所有人都听见了。

悬赏小屏在后区角落亮了一下。

灰色人形轮廓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