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年轻人交出仓库,大姐把所有人(1 / 1)

灰色人形轮廓消失后,小屏只剩一片杂点。

没人去碰它。

连壮汉都没骂。

江巡耳后的冷意轻了一瞬,又迅速沉回皮肉下面。那东西不再像刚才那样敲他,而是隔一会儿顶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讨厌这种被数着的感觉。

以前那些人把他当容器,给他编号,算他的血,算他的骨,算他能烧几次命。

到了这里,还是有人在算他。

区别只是现在他身边还有四个疯子,谁想拿他开帐本,得先把她们也算进去。

大姐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小屏。

「不是攻击。」

江如是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

大姐语气平静。

「所以更不能乱碰。」

江如是没再反驳。

她也知道,未知设备最怕手欠。尤其是这种跟第五层沾边的东西,踢一脚都可能算互动确认。

壮汉已经低声吩咐手下去前巷探路。

年轻滤芯商站在铁桌旁,手里还攥着那块刻着外围路线的金属片。他指节发白,明显已经后悔自己把仓库说出来了。

可话说出口,退不回去。

大姐看向他。

「仓库细节。」

年轻人咽了咽,废土语说得很快。

江如是翻译到一半,停了一下,挑重点。

「两条出口。一条通废料区后沟,一条绕到矿管局外围旧登记道。门锁坏了,用内插铁栓。旧配电箱没拆乾净,偶尔有残余线路噪声。」

江如是听到最后一句,眼皮跳了一下。

「配电箱?」

年轻人点头,又补了几句。

江如是脸色更差。

「他说没电,只是旧线有时候会有噪。」

江巡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小问题。

老四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残余脉冲。

她已经不是主动黑进系统的江以此。

她现在躺在那里,像一块还在发热的人体硬碟。别人碰一下,都可能把她最后一点心率擦掉。

江巡开口。

「老四离配电箱远。」

江如是点头。

「至少两米,最好三米以上。遮蔽结构外再加一层滤芯壳。」

她说着,开始在桌上划仓库分区。

铁桌太脏,她直接用针尖刮。

「A区给老四和设备,靠最里侧废料架。」

「B区给你。」

针尖点向江巡。

「远离老四,远离配电箱。」

江巡淡淡道:「我占地不大。」

江如是看他。

「你不是货。」

大姐在旁边接得很顺。

「是高危资产。」

江巡:「……」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笑了一声。

「哥哥这个分类听着还挺尊贵。」

江如是转头。

「你是移动污染源。」

江莫离脸上的笑僵了一点。

「老三,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

江如是低头继续划。

「C区给二姐。和江巡至少四米。」

江莫离眉头微动。

「四米?我现在连看他都要限距?」

江如是的动作停住。

她没立刻说原因。

因为原因更难听。

江莫离腿上的矿化反应已经被标记针频率污染。她和江巡原本的同源共振以前可以互相压制失控,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靠近可能变成放大。

这件事她还没准备好全说。

不说,是为了不让二姐把自己当信号弹。

可瞒着,又像是在给下一次事故埋雷。

江如是烦得想把针折了。

大姐看着她。

「理由。」

江如是抬头。

大姐没催,只用那种看帐本漏洞的眼神看她。

江如是知道瞒不过。

但她还是先说了最小版本。

「二姐腿部信号未完全降下来。江巡右臂和十字星编码正在被红点牵动。靠太近,容易互相刺激。」

江莫离眯了眯眼。

「老三,你这话少了一半。」

江如是看她。

「你先活到仓库,我再补另一半。」

江莫离笑了笑。

「行,给我留个售后。」

江巡没笑。

他看出江如是在压着更严重的判断。

换以前,他会追问。

现在不行。

他被禁战,也被禁感知。每多问一句,都会逼江如是分心解释,而她现在手抖得连废铁都要垫。

大姐接过针尖,在仓库图上又划了两条线。

「出口一,撤老四。」

「出口二,撤江巡。」

江莫离撑开眼。

「我呢?」

「第三。」

江莫离啧了一声。

「伤员也分先后?」

大姐看她。

「老四不可替代。江巡被锁定。你失去自主行动力。」

江莫离沉默了一秒。

「这排序听着很难反驳,但很欠揍。」

大姐没理她,继续看壮汉。

「人手。」

壮汉刚接到探路回报,脸色比刚才更黑。他说了一串。

江如是翻译。

「摊位到仓库必须穿过货道交叉区。那里现在有守卫巡线,也有废料车来回。可以利用搬运混乱,窗口大概十到十五分钟。」

大姐问:「多久后?」

壮汉又说。

「下一批废料车交接时,最快四十分钟。」

江巡听见「四十分钟」,立刻闭眼数红点。

二十三秒一次。

如果按这个速度,四十分钟内它会完成多少次脉冲?

不一定每次都推进校准。

但他身体里的那段编码,确实在被一点点碰醒。

他不能让这种东西醒得太快。

「来得及。」江巡说。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只报状态,不做判断。」

江巡停了一下。

「状态是,四十分钟内我撑得住。」

江如是盯着他。

她想说你撑不撑得住不由你判断。

可她看见江巡眼下的灰色,又把话咽回去。这个人已经很努力在配合了,没动,没逞,没碰耳后,没让晶壳盾化。

以江巡的性格,这几乎算奇迹。

她不能把他逼到完全沉默。

大姐已经开始重新摆人。

「老四先走。遮蔽结构不拆,只加外层。」

她看向年长女人和年轻女人。

「你们两个随车。一个看心率,一个看遮蔽边缘。」

两个女人脸都白了,但点头很快。

大姐看向江如是。

「你不随第一车。」

江如是脸色一变。

「不行。」

「你在这里,才能处理江巡和江莫离。」

「老四离开我的视线,风险更高。」

大姐语气没变。

「她留在这里,风险最高。」

江如是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知道大姐说得对。

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老四心率只有七到八。她闭着眼,连自己被谁推走都不知道。江如是如果不跟着,等于把一台随时会停的心脏交给两个临时培训的女人。

她接受不了。

江巡开口。

「让她最后撤。」

大姐看他。

「理由。」

「她是医生。」

江巡停了一下。

「摊位这边有两个重伤。」

江莫离抬手。

「我投反对票,我不是重伤,我是战损限定版。」

江如是冷冷道:「你闭嘴就是对医疗最大的贡献。」

江莫离果断闭嘴。

大姐看了江巡两秒。

江巡的判断很清楚。

不是护着江如是,而是现在后区离不开她。老四先走已经是最优解,江如是再跟走,剩下两个高危载体没人管。

江未央最不喜欢情绪压过帐面。

所以她点头。

「江如是最后撤。」

江如是没说话。

她不能说谢,也不想说。

她只是走到老四身边,把遮蔽结构边缘重新压紧,手指在老四颈侧停了一秒。

七。

还在。

她低声道:「江以此,你要是路上掉到六,我回来就把你脑机残骸全拆了。」

老四没有反应。

江如是知道她听不见。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不说,她怕自己手上动作稳不住。

壮汉的人把第一辆废料车推到后门。

大姐看向年轻滤芯商。

「仓库钥匙。」

年轻人咬牙,从贴身衣缝里拆出一截弯铁片,放到桌上。

那东西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块骨头。

大姐拿起弯铁片,看都没看他的脸。

「从现在起,仓库不是你的。」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

大姐补了一句。

「也不是我的。」

她把弯铁片递给壮汉。

「四家共死。」

壮汉接住弯铁片,手背青筋鼓起。

就在这时,后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路的人冲进来,连翻译都没等,先指向北侧,声音发抖。

江如是听完,脸色一沉。

「大姐,升降口的共鸣停了。」

大姐抬眼。

「到上方锁轨了?」

探路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