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老四先走,遮蔽结构漏了一下(1 / 1)

「代理已经压到黑市入口了。」

江如是这句话刚落,废料车已经离开后巷拐角。

老四不在视线里了。

这比代理出现更让她难受。

江如是很清楚,现在盯着门口没有意义。她的视线追不上废料车,更追不上任何可能擦到老四遮蔽结构的低级节点。

但她还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把自己强行拽回铁桌前。

江巡看见了,没说话。

江如是现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劝她放松是废话,叫她冷静也是废话。最有用的是给她一个新问题,让她继续算。

江巡闭眼。

「红点十九秒。代理无直接冷感。」

江如是立刻接住。

「继续报。只报变化。」

大姐看向壮汉。

「入口到这里多久?」

壮汉听完翻译,问了手下几句。

「如果逐摊确认,二十分钟以上。如果直奔标记点,五到八分钟。」

大姐问:「它会直奔吗?」

江如是摇头。

「基础权限应该先走清单。它还没拿扩展扫描许可。」

说完,她自己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矿管局还没放行。」

矮胖女人马上看帐房。

帐房贴着口信牌听,急得脸上全是汗。

第二份补录已经送出去了,但能不能塞进队列,还没回音。

江巡感觉耳后又顶了一下。

十九秒。

不。

十八。

他开口。

「红点十八秒。」

江如是骂了句很轻的中文。

大姐听见了,但没管。

能让江如是骂出来,说明她还没崩。

大姐现在怕的不是她骂,是她完全没声。

江莫离在垫板上挪了一下。

夹层下的右腿立刻抽动。

她咬住牙,没让自己哼出声。

江巡看过去。

江莫离马上睁眼。

「别看。」

江巡移开视线。

江莫离反而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江巡会继续盯着,结果他真不看了。

这让她有点不适应。

更不适应的是,心里还冒出一点委屈。

她知道这很丢人。

都废土了,腿都快不归自己了,还在意哥哥看不看她。

可她就是在意。

江巡不看,是怕刺激她,也是怕她逞强。

她知道。

知道归知道,不爽也是真的。

江莫离低声道:「哥哥。」

江巡没有转头。

「说。」

「我疼。」

江巡指尖顿了一下。

大姐看了江莫离一眼。

江如是也看她。

江莫离很少这么直白地说疼。

她更多时候会把疼嚼碎了塞进玩笑里,像只要她笑出来,伤就不是伤。

现在这两个字说出来,后区几个人都听懂了。

她不是要止疼药。

她只是要江巡回头。

江巡闭了闭眼,还是看向她。

「哪里?」

江莫离笑了,声音虚。

「哪都疼。」

江巡看着她。

「忍。」

江莫离:「……」

她差点被气笑。

「哥哥,你安慰人真有天赋。」

江巡淡淡道:「我也在忍。」

江莫离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耳后的灰布,看着他被包得厚重的右臂,看着他连坐直都要靠桌沿支撑的身体,忽然不想贫了。

他们都在忍。

忍着不动,忍着不碰,忍着不把自己烧成一条路。

这比冲出去杀人难。

江如是没插话。

她低头检查江莫离夹层,确认暗绿色纹路没有继续上爬,才把那点发酸的情绪压回去。

现在不是抱团取暖的时候。

车还没到仓库。

老四还没安全。

后门忽然传来三下急敲。

壮汉手下冲进来,脸色难看。

他说得太快,江如是第一遍没听全。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慢点。」

手下咽了咽,重新说。

江如是听完,脸色白了一点。

大姐看她。

「老四?」

江如是点头。

「货道交叉区剐蹭。废料车被另一辆车撞了一下,遮蔽结构移位半寸。」

江巡的手指压紧桌沿。

「心率?」

「还在七到八。」

江如是说完,立刻又补。

「但脑机残骸泄出极弱信号。附近一块悬赏小屏闪了一下。」

后区没人说话。

杯子磕在铁桌边,声音很轻,却让帐房吓得缩了下脖子。

江巡闭眼。

红点十八秒。

没有转向老四。

这说明泄漏没有被红点捕捉,或者被捕捉得不完整。

可悬赏小屏闪过,代表本地低级节点可能记了一笔。

低级节点不可怕。

可代理就在入口。

江巡开口。

「红点没变。」

江如是盯着他。

「确定?」

「确定。」

她肩膀没松。

因为这不是好消息,只是还没变成最坏消息。

大姐问:「老四到哪?」

手下回答后,江如是翻译。

「已经过交叉区,离仓库一条旧登记道。年轻女人按住遮蔽结构,年长女人在报心率。」

大姐道:「让她们不要停。」

江如是脸色难看。

「遮蔽结构移位后不能高速颠。」

「不停。」

大姐看着她。

「停在路上,代理基础脉冲扫过,风险更高。」

江如是咬紧牙。

她知道大姐又是对的。

她真的恨这种对。

每一次正确,都像在她手术台上少一件器械,然后让她用牙咬着缝合。

江如是抓起一小包灰白粉末,塞给壮汉手下。

「追上去。到仓库后,第一时间撒在遮蔽结构移位边缘,别碰脑机残骸。」

手下点头,转身就跑。

大姐看向年轻滤芯商。

「仓库那边准备好了?」

年轻人听口信后点头。

「两扇门都开了,废料架清出最里侧。旧配电箱在右墙,已经用破铁板挡住。」

江如是立刻问:「距离?」

年轻人比划了一下。

江如是脸色还是不好。

「不够。」

「到仓库再挪。」

大姐说。

江如是没反驳。

现在只能这样。

江巡闭眼,又数一次。

十八秒。

这一次,红点脉冲之后,他体内那点「隔墙敲击」跟着轻轻回了一下。

很弱。

但确实回了。

江巡睁眼。

江如是立刻看他。

「怎么了?」

江巡没有马上说。

他怕自己说出来,江如是会更想把他脑子物理断网。

但不说不行。

「里面回了一下。」

江如是手指僵住。

大姐的视线也落到他身上。

江巡继续。

「红点敲,它回。」

江如是低声骂了一句。

她走到江巡面前,先看他的耳后,又看右臂灰布下的晶壳边缘。

大姐按住江巡肩膀,只确认他没有借力起身,也没有抬手去摸耳后。

江如是盯着灰布缝隙里的晶壳。

没有盾化。

没有大规模外扩。

但边缘贴合得更紧,像被某种频率压了一遍。

她声音发冷。

「右手不要露出来。」

江巡看她。

「有变化?」

「暂时没有明显外渗。」

江如是把灰布重新压好。

「但你指尖刚才有短暂麻感,对不对?」

江巡停了半秒。

「有。」

大姐眼神冷下来。

江如是没骂。

她现在连骂他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从现在开始,右手保持包裹。转移时不许碰墙,不许碰矿脉管,不许碰任何旧线路。」

江巡点头。

「好。」

江如是盯着他。

「别答应得这么快。你答应太快,我不信。」

江巡看了她一眼。

「那我慢点答应?」

江莫离在垫板上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疼得闭嘴。

江如是冷冷看向她。

「你也一样。仓库分区前,不准靠近他。」

江莫离举手。

「收到,移动污染源申请安静躺尸。」

大姐没管她们斗嘴。

她看着口信牌。

「矿管局。」

帐房这时终于听到回音,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她说了一串废土语。

江如是翻译。

「第二份修正补录送进去了。通信口被旧帐纠纷堵住,乾瘦文员没能核实。他把两份文件一起塞回低优先队列。」

壮汉肩膀一松。

大姐没有松。

「能拖多久?」

帐房小声答。

江如是说:「三小时起。半天不保证。」

大姐点头。

「够第一轮转移。」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约定的三短一长。

随车跑腿没有进门,只在后巷口把消息一层层敲回来。

第一道。

老四进仓库。

第二道隔了几息才传进来。

仓库旧配电箱附近,有残余线路噪声。

江如是猛地抬头。

「离老四多远?」

后巷口又传来两短一长。

年轻滤芯商听完,脸色变了。

江如是看向大姐,声音压得很低。

「不到三米。」

大姐还没开口,角落那块刚黑下去的小屏忽然又亮了一下。

灰色无脸人形往前挪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