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无亲属结算栏(1 / 1)

矮胖女人听完「旧案」两个字,第一反应不是答应。

她把口信牌往旁边一扣,骂了一句。

很脏。

新文员抱着废证柜附页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查旧案要开档案角。」

「废话。」

「档案角在隔离格后侧。」

「你不说老娘也知道。」

「那边的小屏更多。」

矮胖女人瞪她。

「所以你抱着册子跟紧,别抬头,别看屏,别念全名。」

新文员声音都虚了。

「还没找到册子,怎么就有册子了?」

「那就抱着空手跟紧。」

矮胖女人一把扯过旧灯,朝杂工下巴一点。

「你也来。」

杂工指了指自己。

「我?」

「你刚摇过旧钟,手还热着。」

「手热有什么用?」

「证明你刚才在场,不是屏幕编出来的。」

杂工听不懂,但不敢反驳。

矿管局的档案角很久没人碰了。

旧柜门一拉开,灰尘扑出来,呛得新文员连着咳了好几声。

矮胖女人一把扯过她的袖子。

「咳归咳,手别松。」

新文员抱着一摞旧册,声音发抖。

「这些都没电子备份?」

矮胖女人冷笑。

「有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隔离格旁边那些暗着的小屏。

「你敢信吗?」

新文员闭嘴。

她不敢。

从代理屏提示废止附页那一刻起,她就不敢信了。

旧册封皮上都是灰。

三年前主井事故赔偿册。

字已经褪了一半,边角还被水泡过。

杂工举着旧灯站在旁边,手背上还留着刚才按旧扫描器外壳蹭出的灰痕。

他小声道:「翻哪一页?」

矮胖女人看向口信牌。

「问那边。」

仓库里,江未央已经把条件拆开。

旧案编号。

亲属见证。

持续痛感。

废证柜附页。

她每写一项,年轻滤芯商就传一项。

江如是站在铁桌旁,视线没离开一号残痕。

她用旧纸挡着,不看裂口,只看残痕外围灰线的收缩频率。

「别找名字。」

江巡抬头。

江如是没看他,却知道他在听。

「现在找名字,会让系统提前锁定复归对象。」

江巡:「那找什么?」

江未央替她答。

「找漏洞。」

年轻滤芯商把这两个字传过去时,矮胖女人嘴角抽了一下。

「她们还挺懂矿管局。」

新文员翻着旧册,越翻越慢。

「这里有很多人。」

「废话,主井塌的时候下面两班人。」矮胖女人把旧灯往她手边一压,「看赔偿状态。」

新文员照着找。

已结。

已结。

尸体确认,已结。

遗属争议,暂缓。

旧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纸页边缘磨得起毛。

翻到中段时,她手忽然停住。

「这里有一栏被盖了。」

矮胖女人凑过去。

旧册上有一块发灰的长条,像被什么东西长期压着。

不是墨。

更像小屏的冷光在纸面上留下的烙印。

新文员用指尖刮了一下,没刮动。

「看不清名字。」

矮胖女人直接骂。

「谁让你看名字?看状态。」

新文员把旧灯压低。

灰条底下,几个字断断续续透出来。

无亲属可结算。

她念完,自己先愣住。

杂工也不说话了。

矮胖女人的脸色一下沉了。

「妈的。」

新文员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矮胖女人没立刻答。

她盯着那一栏看了几秒,才压着火道:「意思是,这个人没尸体,没亲属,没赔偿,没后续。」

「那他还是人吗?」

「在册子上,是。」

矮胖女人咬牙。

「在代理那边,八成不是。」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把这句话传回来。

江巡的眼神冷了下去。

「无亲属可结算。」

江如是立刻出声。

「你只重复状态,不做情绪判断。」

江巡胸口半星轻轻一震。

他盯着灰板,慢慢道:「听见该栏位后,胸口回震增强。无主动接入。」

江未央把「无亲属可结算」写在帐纸中间。

然后画了一道线。

「这不是描述。」

年轻滤芯商没忍住。

「那是什么?」

江未央:「降格入口。」

江如是接上:「没有亲属,就没有结算对象。没有结算对象,就没有社会关系。没有社会关系,就能被系统改成可回收接口。」

江莫离在C区听得皱眉。

「这破地方连吃人都要走流程?」

江未央:「走流程才好抢。」

江巡抬眼。

「我能做亲属证明。」

「不行。」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江未央。

江如是。

江莫离。

江巡沉默了一下。

江莫离咬着牙,气笑了。

「哥哥,你是真不长记性。」

江如是把灰板推到他面前。

「你证明亲属,系统会把你们归入同源亲属。」

「你证明认识,系统会把你们归入同源记录。」

「你证明痛感,系统会把你们归入同源反馈。」

她看着江巡。

「你证明得越多,他越不是人,越像你的另一截接口。」

江巡眼底那点冷意被压住。

很难。

但压住了。

「那谁证明?」

江未央:「老头。」

江巡:「亲弟?」

江未央:「旧矿工亲属见证。」

江如是:「还不够。」

她在帐纸上补了一项。

持续痛感。

「系统可以模拟节奏,但它模拟不出长期承压下的痛感延迟。」

江莫离撑着笑了一声。

「痛成这样还得拿来当证明,废土办事真讲究。」

江如是看她。

「你也别笑。你刚才那条腿的疼痛曲线,也差点被它拿去当接口延伸。」

江莫离闭嘴。

口信牌那边,新文员的声音又传来。

「灰条下面有旧案编号。」

矮胖女人立刻道:「念。」

新文员顿了顿。

「编号被覆盖一半,只能看见后三位。」

江未央:「不要念完整编号。」

年轻滤芯商赶紧传。

新文员吓得手一缩。

「差点。」

矮胖女人看着灰条,脸色很难看。

「为什么不能念?」

江如是听完,直接答。

「完整编号一出,代理就能锁定那个人,把无亲属栏位加固。」

江未央:「先抄后三位,配旧钟时间和废证柜附页。」

矮胖女人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憋屈。」

但她还是照做。

新文员把后三位抄到附页旁边,手写得歪歪扭扭。

杂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个字会不会不合格?」

矮胖女人抬手就敲他后脑勺。

「现在要的是不合格吗?要的是别被它认成标准栏位。」

杂工捂着脑袋闭嘴。

仓库这边,江莫离轻轻笑。

「这女人上道得可怕。」

江未央淡声:「她只是活得久。」

江巡看着帐纸上的条件。

旧案编号后三位。

亲属见证未启动。

持续痛感待证。

废证柜附页已挂。

他忽然问:「如果撤掉无亲属栏,他会怎样?」

江如是没有立刻答。

她看向铁桌上那截一号残痕。

残痕外缘灰线已经比刚才细了一圈。

像系统把注意力转走后,它失去了部分温度。

「不会马上出来。」

江如是说。

「但至少,它不能再直接把他当接口吞。」

江未央:「先把人写回来。」

江巡低声重复。

「人。」

这一次,江如是没有打断。

因为这不是同源确认。

是方向。

口信牌那边,老头似乎也听见了这边的判断。

他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地问:「要我做什么?」

江未央把笔递给年轻滤芯商。

「让他准备见证。」

年轻滤芯商问:「现在吗?」

江未央:「不。」

她看向帐纸上的无亲属栏。

「先保册。」

话传到矿管局那边,矮胖女人立刻合上旧册。

「走。」

新文员一愣。

「去哪?」

「回废证柜旁边。」

矮胖女人一把拽住她,把旧赔偿册塞进她怀里。

「册子离柜太远,它一口咬下来,你拿什么证明它刚才被翻过?」

杂工举着旧灯,赶紧跟上。

三个人沿着隔离格后侧往回走。

旧赔偿册贴在新文员胸口,废证柜附页夹在册子里,杂工的旧灯一直压着页边,没让那条灰色栏位离开光。

她们刚回到废证柜外侧,小屏重新亮起。

冷光照在旧册封皮上。

「旧赔偿册存在污染风险。」

「建议移交代理覆核。」

新文员吓得把册子往怀里一抱。

矮胖女人一把按住柜门,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要抢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