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红封压柜(1 / 1)

矮胖女人没有等第二条提示亮完。

她从废证柜下层抽屉里扯出一卷褪色红封,牙齿咬开线头,直接往柜门和旧赔偿册中间一贴。

红纸落下去时,边缘翘了一点。

杂工下意识想按平。

「别碰!」

矮胖女人吼得他差点跪下。

「等旧钟!」

杂工手僵在半空,赶紧缩回去,转身去摇旧钟。

咔。

咔。

破旧齿轮响了两声。

矮胖女人这才用手背把红封压牢。

「记录。」

新文员抱着旧册,嘴唇发白。

「记什么?」

「记你还活着。」

矮胖女人瞪她。

「写,三年前主井旧案复查期间,废证柜附页与旧赔偿册互为佐证,不得分离,不得移交,不得代理覆核。」

新文员手忙脚乱拿笔。

小屏冷光贴着她的手背闪。

「非法冻结。」

「旧规权限不足。」

「建议开柜覆核。」

新文员笔尖一歪,差点划破纸。

矮胖女人一巴掌按住小屏。

「你看它还是看我?」

新文员眼圈一下红了。

「看你。」

「那就写。」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把现场情况飞快转述。

江巡坐在B区,右手指骨一点点绷紧。

他不能去。

不能接主井线。

不能用半星替远端挡压。

甚至不能说一句「我来」。

江如是看着他。

「状态。」

江巡闭眼。

「胸口无贴门。主井回震弱。右手热。无主动接入。」

江如是记下。

「右手热因远端受压诱发,不构成行动许可。」

江莫离靠在C区,低声笑。

「医生现在连哥哥手热都要写判词了。」

江如是头也不抬。

「你腿疼也一样。」

「那我不疼。」

「疼痛等级。」

「七。」

江如是冷笑。

「你最好别让我过去查。」

江莫离安静了。

江未央没有参与她们拌嘴。

她在帐纸上写下代理刚才每一个动作。

要求移交。

要求覆核。

要求开柜。

理由:污染风险。

她写完,笔尖一顿。

「传给矮胖女人。」

年轻滤芯商抬头。

「传什么?」

江未央:「让她把代理要求开柜的行为,写成复查期间强制夺证。」

年轻滤芯商眼睛微微睁大。

「这能反咬?」

江未央抬眼。

「它不是喜欢流程吗?」

她声音很淡。

「那就让它每伸一次手,都留下指纹。」

远端收到这句话后,矮胖女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骂了一句。

「有钱人心真脏。」

骂完,她转头就对新文员吼:「写,代理在旧案复查未完成前,绕过本地见证人,试图强制夺取废证柜附页和赔偿册。」

新文员愣住。

「这样写会不会太直接?」

矮胖女人冷笑。

「它都抢你饭碗了,你还给它润色?」

新文员咬牙写下去。

小屏瞬间闪烁。

「表述错误。」

「请修正。」

「代理行为不构成夺证。」

矮胖女人看都不看。

「杂工,旧钟。」

杂工马上摇柄。

咔。

红封边缘那点翘起的纸角,终于被旧钟记录压住。

江如是听见远端旧钟声,手指在灰板上点了一下。

「争取到了。」

江未央:「多久?」

江如是看向铁桌。

「够我看一眼。」

江巡抬头。

江未央的眼神立刻落在他身上。

「不是你看。」

江巡:「我知道。」

江如是没有碰一号残痕。

她取了一枚很小的滤芯碎片,用旧纸包住边缘,只让碎片的钝面靠近残痕外圈。

还没贴上去,碎片表面就结了一层灰霜。

年轻滤芯商看得头皮发紧。

「这东西还冷?」

江如是:「不是温度。」

她把碎片收回,看着灰霜开裂的方向。

「是回收残压。」

江未央:「能用吗?」

「先别急。」

江如是换了角度,又测了一次。

这一次,灰霜没有往外裂,而是往内卷。

像被什么钩住了。

江如是眼神微变。

江莫离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医生,你那表情不像坏消息。」

「闭嘴。」

「那就是好消息。」

「我让你闭嘴。」

江如是嘴上冷,手上的动作却更稳。

她用第二张旧纸挡住残痕裂口,只取外缘灰线的反应。

灰线在旧纸影子下,慢慢弯出一道很小的折角。

不是自然断裂。

更像某种被扭过一次后留下的反向记忆。

江如是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惊喜。

是警惕。

这个形状太像工具。

太像系统故意露给她看的诱饵。

江未央看着她。

「说。」

江如是低声道:「它不是普通残骸。」

江巡胸口半星一冷。

江如是立刻补了一句:「不准接。」

江巡:「无主动接入。」

她这才继续。

「这段路径被我们夹偏后,外缘还保留了反扣方向。」

年轻滤芯商茫然。

「什么意思?」

江如是盯着灰线。

「意思是,它被夹过。」

「所以它还记得,刚才是怎么被夹住的。」

远端矿管局那边,压力还在加。

小屏已经换成连续警告。

「红封旧规权限不足。」

「请移除封条。」

「请移交覆核。」

「请确认附页见证人责任。」

新文员握笔的手越来越抖。

她小声道:「它要我确认责任。」

矮胖女人一把夺过笔。

「你确认个屁。」

她把笔塞回新文员手里。

「写,见证人仅确认旧钟时间,不确认代理解释,不确认证物归属,不确认污染责任。」

新文员快哭了。

「我写不完。」

杂工忽然伸手,把旧灯往她纸面上压低。

「我念,你写。」

新文员愣了一下。

杂工声音很小,却没退。

「见证人仅确认旧钟时间。」

她咬牙写。

「……不确认代理解释。」

再写。

「不确认证物归属。」

「不确认污染责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小屏冷光突然一闪,像是要把整页纸烧穿。

矮胖女人早有准备,直接抓起红封剩下的半卷,啪地拍在屏幕和旧册之间。

冷光打在红纸上,红得发暗。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听得声音都变了。

「红封压住了。」

江未央:「废证柜?」

「没开。」

「旧赔偿册?」

「还在新文员怀里。」

「附页?」

「贴在柜门内侧,杂工按着。」

江未央落笔。

红封压柜成立。

代理夺证未成。

江如是那边,滤芯碎片上的灰霜终于裂完。

裂纹停在一处很尖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说话。

江巡看着她。

江未央也看着她。

江莫离忍了两秒,没忍住。

「医生,你再不说,我就当你发现宝贝了。」

江如是抬眼。

「不是宝贝。」

她把旧纸压在一号残痕外缘,声音压得很低。

「是一个方向。」

铁桌上,那道折角灰线忽然轻轻一弹。

像一枚还没钉下去的楔尖,在纸影底下露出了第一点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