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监考的秘境之主猛地睁眼,便见秘境核心传承之地虚空震荡不休,刺耳的警报声长鸣。
四周空间乱流翻涌,本该触发全域随机传送,但凡闯入者皆要被无序力量撕扯抛掷,可凌易立身于风暴中央,周身灵力静静铺开,硬生生抵挡住秘境本身的空间伟力。
他不受秘境传送规则裹挟,神念牢牢锁死传承台方位,步履从容,径直向着核心深处行来。
连秘境本身的空间法则,都难以将他撼动分毫。
秘境之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万万想不到,一介外来修士,竟能抗衡秘境天生的规则之力。
凌易双脚落到石殿中央的白玉地板上,目光锁定传承台上盘腿而坐双目紧闭的肖槿成。
秘境之主撤去警报,在凌易面前现身,遮挡他的视线。
震惊之余,满脸警惕。
“传承考核尚且还在继续,还请不要出手干扰这场考核,莫要破了此地的规矩。”
视线被遮挡,凌易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竹制摇椅,慢悠悠躺下。
“你继续考核,我看着 ,不干扰。”
秘境之主见他这慵懒惬意模样,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确认他师弟是否安然无恙。
她一缕飞升残魂,竟也看不出对方修为。
实力怕是早已超越飞升境界,只是不知道为何不飞升,留在下界。
直接将人驱赶出去怕是要消耗至少九成灵力,加速秘境坍塌,导致传承失败。
理清楚利弊,秘境之主打消强行赶人的念头,学着凌易,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个摇椅躺下。
凌易突然问:“考核进度如何?”
“前两关完美通过,现在开始最后一关,心境试炼。他的过往和选择。你要看吗?”
秘境之主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淡蓝色光幕展开,里面播放的正是肖槿成目前考核所经历的。
凌易看着刚出生脐带没绑好不舒服哭声震天脸部皱巴巴的男主,挑眉。
“放出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秘境之主感叹:“满城的通缉令,山洞里独自生产,失血过多的母亲,可谓天崩开局。寻常人怕是活不了。”
凌易没接话,视线始终落在光幕上。
男主的过去,因为他砍他祖先那一刀,早就和原着不同了。
……
心境里。
肖槿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从不提起。
他只知道,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在逃。
母亲背着他走过无数条路,翻过无数座山。
有时候在破庙里过夜,有时候在树洞里蜷缩。
母亲总是很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抱着他连夜赶路。
他问过母亲:“我们在躲谁?”
母亲说:“坏人。”
“坏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肖槿成记住了。
那时候他三岁。
……
肖槿成的第一个记忆,是饿。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饥饿感。
肚子像被掏空了一样,胃里翻涌着酸水,浑身发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母亲把他抱在怀里,用体温给他取暖。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半块干硬的馒头,掰碎了,一点一点塞进他嘴里。
“吃吧,”母亲说,“吃了就不饿了。”
他嚼着干馒头,噎得直翻白眼。
母亲轻轻拍他的背,等他咽下去,又喂他一口水。
那半块馒头,是他记忆中最美味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那半块馒头是母亲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她自己一口都没吃。
两岁时,母亲被一只野狗咬伤了小腿。血顺着她的裤腿流下来,滴在地上。肖槿成吓得大哭。
母亲没有哭。她咬着牙,抄起一根木棍,狠狠砸向野狗的脑袋。
野狗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母亲又砸了几下,直到野狗不动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狗肉。那是肖槿成第一次吃肉。他吃得满嘴是油,抬头看到母亲正看着他笑。
母亲腿上缠着破布,血迹渗出来,但她笑得很好看。
三岁那年冬天,他们躲在一座破庙里。
外面下着大雪,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冷得像刀割。
庙里还有一个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肖槿成看了他一眼,又缩回母亲怀里。
第二天早上,流浪汉没有醒来。他死了。
肖槿成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推了推:“喂,醒醒。”
尸体没有反应。
他问母亲:“他为什么不醒?”
母亲沉默了很久,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他还会回来吗?”
母亲没有回答。
那天下午,几只野狗拖走了流浪汉的尸体。肖槿成站在庙门口,看着野狗撕咬着那具尸体,消失在雪地里。
他转头问母亲:“我也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母亲蹲下来,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会。你会活着。娘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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