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比淘汰更可怕的是,陆峰找你聊(1 / 1)

铁林这边,上午的楼房突入打得一塌糊涂。

他在三楼走廊连续两次漏掉侧后方的靶标,退出时后背多了两个模拟中弹的白点。

第三个科目,特种驾驶。

训练场设在营地西侧的临时赛道,路面是碎石和泥浆混合的盘山路。

弯道处有人为设置的障碍物和模拟伏击点。

陈林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动作比谁都快。

碎石路面上,车速始终压着极限值,入弯时车身甩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出弯后瞬间加速。

全程没有触碰到任何障碍物,伏击点处的急停射击也只用了不到一秒。

跑到终点,用时全场最短。

但他的楼房突入成绩拉了后腿,两项加在一起,总分勉强挤进中游。

密电破译。

每组收到一段加密电文,编码方式在破译手册里可以查到。

五分钟内完成破译并回复,超时扣分,破译错误直接淘汰。

柳青翻到第二页时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了。

加密电文是四层嵌套码,需要先剥离伪装层,再反向映射编码表,最后还要用当日密钥做一次置换。

他对照编码表查到一半,数字和字母开始在眼前打转。

旁边的周平比他好不了多少,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纸面被涂成了一团黑。

贺云坐在最后一排,把加密电文抄在纸上,用尺子一行一行对着编码表标记。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

四层嵌套码一层一层往下剥,最后用当日密钥做置换。

第一个完成破译,用时三分四十秒。

韩巍第二个完成,用时四分十秒。

苏哲第三个,用时四分半。

柳青在第四层卡住了,怎么都算不出正确的置换值。

时间到,他的回复电文只破译了一半。

苏月在他的成绩栏里写了个“不及格”。

负重渗透。

三十公斤背囊,三公里山路,途中遍布绊发陷阱和红外感应器。

触碰到任意一个陷阱,全组成绩直接降档。

这个科目几乎每个人都及格了,但成绩拉开的差距不大。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后面的几个科目。

接下来的训练科目,有人完成的出色,有人不及格。

最后一个科目结束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二十七人瘫在操场上,背靠着背。

陆峰拿着计分板走到队列前面。

他翻开花名册,沉默着看了将近半分钟。

“二十四小时连贯作业,十一个科目。”

“有五人超过一半科目不及格,淘汰。”

陆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柳青,陈林,周宏宇,申明海,余勇。”

“你们五个,有三分之一在某一个科目上拿到了满分。”

“但满分救不了偏科。”

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子尖。

有人咬着嘴唇不吭声。

陆峰合上花名册,看着五人。

五人眼睛泛红,强忍着泪水。

柳青攥着头盔带子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头盔戴好,敬了个礼,转身走向收容车。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训练场。

那片碎石地、那栋千疮百孔的废弃楼、那条弯弯绕绕的盘山路。

然后他转回头,大步走了。

陈林走到收容车前,把头盔摘下来,整整齐齐放在座位上。

余勇跟在他后面上车,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收容车的发动机响了。

陆峰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二十二人。

“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安全了,我说过,锋刃宁缺毋滥。”

“选拔可还没有结束。”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收容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二十二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陆峰把花名册夹在腋下,扫了众人一眼。

“都杵着干什么?回去收拾内务,今天休整半天。”

没人欢呼。

这两个多月下来,谁都学会了,陆峰嘴里的休整,通常意味着后面有更狠的东西在等着。

“下午两点开始,按编号顺序到活动板房找我。”

“不用穿战术背心,不用带装备,就聊聊天。”

陆峰走了以后,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聊天?”

“我这心里怎么比做训练还要发怵?”

下午一点五十分。

活动板房门口摆了两把折叠椅,门开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陆峰坐在桌后,桌上放着记录簿和一支笔,没有录音笔。

韩巍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进来。”陆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韩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陆峰翻开记录簿。

“你怕什么?”

韩巍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问训练感受,或者问为什么来锋刃。

没想到开口是这三个字。

“怕完不成任务。”

“还有呢?”

“怕辜负。”

“辜负谁?”

韩巍沉默了几秒。

“辜负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陆峰没有追问是谁,只是在记录簿上写了几个字。

“如果你在任务里被俘了,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韩巍看着陆峰的眼睛。

“扛到死。”

陆峰点了点头,合上记录簿。

“回去吧。”

第二个进来的是贺云。

他坐下以后,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

陆峰翻开记录簿。

“你最不放心谁?”

贺云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在剩下的这些人里,你最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谁?”

贺云沉默了很久。

“我不习惯评价别人。”

“这不是评价,是判断。”

贺云又沉默了。

“有一个。”

“谁?”

“编号我记不住,叫王鹏,防空旅那个。”

“为什么不放心他?”

“他技术没问题,但每次到了极限状态,他的眼神先垮。”

贺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告状,更像在陈述一个弹道数据。

“枪拿不稳可以练,眼神垮了,练不回来。”

陆峰在记录簿上写了几行字。

“你呢?你最怕什么?”

“怕自己的极限到了。”

贺云把手松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老茧。

“打了六年狙击,每次都觉得还能再进一步。但我知道,总有进不了的那一步。”

“如果那天正好在任务里呢?”

贺云抬起头。

“那就退而求其次。”

“什么意思?”

“我打不到的目标,换个人来打。”

“我完成不了的任务,先保证队友能活着撤。”

陆峰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在记录簿上写了一行很长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