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转回身，面对锋刃众人。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最后还是只剩下几句。

“该教的，我都教了。”

“以后遇到问题，多动脑子，别拿命去赌运气。”

“锋刃是一个整体，少了谁都不行。”

所有人听得都非常认真。

“我不在，你们照样要打胜仗。”

韩巍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

“锋刃中队，全体都有！”

“立正！”

“敬礼！”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右手。

陆峰看着他们，目光依次掠过每一张脸，也抬手回礼。

双方隔着十几米，谁都没有说话。

旋翼卷起的风刮过停机坪，也刮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

几秒后，陆峰放下手。

“礼毕。”

他说完，转身朝直升机走去，没有再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就会舍不得走了。

身后的众人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眼里满是不舍。

陆峰抓住舱门扶手，利落地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旋翼转速再次提升。

直升机很快拔地而起，越过营区围墙，朝西南方向飞去。

停机坪旁，锋刃众人始终站在原地。

直到那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直升机消失在群山后面，韩巍才放下手。

“全体都有，回去准备早操。”

周宏图一愣，“咱们一晚上没睡，还出早操？”

韩巍看向他，“队长刚才说了，训练照旧。”

“他人都飞走了！”

“命令没飞走。”

周宏图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这队长走了，怎么日子一点没变？”

孟哲从他身边经过，“说明韩巍接班接得好。”

“我现在申请让队长回来，还来得及吗？”

“你可以追。”

丁野说道：“直升机刚走，应该还没飞远。”

众人转身往营区走去，脚步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整齐。

直升机舱内，噪声震耳。

陆峰扣好安全带，把背包放在脚边，这才抬头看向对面。

舱内除了两名机组人员，还有三名参训人员。

三人都穿着没有单位标识的作训服。

脚边放着统一规格的战术背囊。

坐在最外侧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肩背宽厚，双手骨节粗大。

他的虎口和食指上都有厚茧，右侧下颌留着一道颜色很淡的旧伤。

中间那人身形精瘦，皮肤黝黑，坐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

直升机升空时猛地一晃，他的身体只随重心偏了一下。

下一秒，便重新恢复了平衡。

最里面那人年纪稍轻，神情冷硬，鞋带和装备扣收拾得一丝不乱。

他始终把背囊卡在双腿之间。

哪怕遇到颠簸，也没让它移动半寸。

陆峰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

那三人也在观察他。

宽肩男人最先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陆峰微微点头回应。

中间那人看了一眼陆峰的背包。

“从南疆上来的？”

“嗯。”陆峰应了一声。

“獠牙？”

陆峰看向他，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尴尬，重新靠回舱壁。

宽肩男人轻笑了一声。

“还没到地方，先让你查起户口了。”

“随口问问。”

“保密集训，你这张嘴最好也保密。”

中间那人看了他一眼，“你话也不少。”

“我至少没问人家单位。”

两人说完便不再开口。

机舱里重新只剩下旋翼和发动机的轰鸣。

陆峰靠着舱壁闭上眼睛，却没有真正睡着。

机身每一次转向、爬升和下降，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飞行途中，机组人员发了水和压缩干粮。

没人询问目的地，也没人打听考核内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先是连绵起伏的山地。

后来云层渐厚，脚下只剩大片灰白。

直升机偶尔穿过气流，舱身剧烈震动。

四个人的神色都没有变化。

四小时十七分钟后，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陆峰睁开眼睛，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下方是望不到尽头的群山。

山势陡峭，林木浓密，几乎看不到道路。

直升机沿着一条狭长山谷继续下降。

绕过两道山梁后，一片藏在群山深处的建筑群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建筑外墙大多采用灰绿色涂装。

从空中看，与周围山林几乎融为一体。

外围是一圈高墙。

墙顶架着密集电网，沿线立着醒目的高压警示牌。

几处制高点都设有固定警戒哨。

持枪哨兵正注视着低空接近的直升机。

围墙内侧，还有数支武装巡逻组按照固定间隔沿警戒线行进。

所有人的动作规范利落，没有一处显得松散。

直升机没有直接降落。

它在基地上空依照引导航线绕行一圈。

地面核验信号后，停机坪的指示灯才依次亮起。

“到地方了。”宽肩男人说道。

没人接他的话。

四个人同时检查背囊，收紧绑带，确认随身物品。

直升机落地后，舱门打开。

一名接收干部站在警戒线外向他们招手。

陆峰最后解开安全带，背起行囊，跟着三人依次下机。

这里的气温比南疆低得多。

湿冷山风迎面扑来，带着林地和泥土的气味。

停机坪四周没有任何欢迎标语。

只有几块写着代号的区域指示牌。

甲—4，丙—11，K—2。

除此之外，看不到射击场、战术场、爆破区之类的文字。

远处几片训练区域也只竖着编号牌。

具体用途完全无从判断。

接收干部核对完四人的证件，语气简短地说道：“跟我走。”

四人列成一路纵队，跟着他穿过两道岗卡。

第一道查证件。

第二道核对名单和临时通行编号。

进入核心营区前，四人的通信设备和无关私人物品全部登记封存。

接收干部指了指桌上的保密承诺书。

“基地全封闭管理。”

“集训期间，不得擅自与外界联系。”

“不得打听他人原单位，不得记录基地布局。”

“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无权限区域。”

“违反一次，直接取消资格。”

陆峰看完条款，在末尾签上名字。

接收干部收起文件，没有询问他们来自哪里。

他只给每个人发了一张临时识别牌。

“上午熟悉生活区，活动范围以地面黄线为界。”

“下午进行基础数据登记，傍晚六点，综合训练场集合。”

“迟到一秒，取消当天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