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星期四,早晨六点。
天色蒙蒙亮,微凉的晨风吹拂而过。
余倾颜裹着一身丝质黑色睡袍,赤着白皙的双脚,安静坐在别墅宽敞的窗台之上。
她指尖捻起一支莲花香烟缓缓点燃,淡淡的烟气萦绕在眉眼之间,眉宇间凝满化不开的愁绪与愠色。
就在方才,苏若芸一通跨区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冷硬直白,告知她已经拿下三名龙兴社的人。
缘由正是几人私下越界闯入濠江,擅自动手报复,残杀了神图帮的兔牙龟。
明明早前两帮已经口头协定,暂且搁置旧怨,等候神图查清原委再做定夺。
没想到对方转眼便翻脸,借着小弟私斗杀人的由头扣人施压。
苏若芸放出话来,想要赎回人,就让龙兴社主事之人亲自前往濠江,当面给神图一个交代。
窗台上冷风渐起,余倾颜指尖夹着烟,神色沉冷,思虑片刻,拿起手边手机,拨通了韩子鸣的号码。
电话听筒里,单调的等待音不断响起。
嘟——
嘟——
帝轩娱乐城的赌场大厅里,韩子鸣正满心烦乱地盘算去往濠江的对策。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颜姐。
看见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只觉得头大如斗,心底一阵发紧。
他本想假装熟睡,故意拖延不接,蒙混过关。
可刘洋五人擅闯濠江杀人被扣,动静闹得这么大,以余倾颜的人脉与手段,必然早就收到风声,隐瞒根本毫无意义。
犹豫几秒,韩子鸣深吸一口气,只得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一场躲不开的质问与重压,如期而至。
“喂,子鸣,你起床了吧?喂…?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余倾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子鸣迟疑一瞬,含糊应了声:“啊…”
听他语气闪躲、心神不宁,余倾颜心里已然猜出七八分实情。
她语气骤然冷了几分,直切入题:“我问你,你的手下到底怎么回事?”
“姐,出、出什么事了啊?”韩子鸣刻意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你少跟我装糊涂。”
余倾颜语气沉下,字字清晰:
“我清楚你根本没睡,事情你早就知晓。刘洋几人私自跑去濠江,找上神图帮寻仇,还杀死了对方的人。”
谎言被当场戳破,韩子鸣无从再躲,语气满是窘迫:
“姐,我…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正发愁该怎么跟你开口解释。”
“电话里说不清,你立刻过来一趟,当面细说。”
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一声短促忙音。
嘟——
余倾颜直接挂断通话,抬手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眉宇间愁绪更重。
噔噔噔——
轻柔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余诗晴身着柔软碎花睡衣,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缓步走入。
“晴晴,醒这么早?是我打电话吵到你了?”余倾颜放缓了语气。
余诗晴没有回话,撒娇一般走到窗台边,伸手环抱住余倾颜,眼皮耷拉着,半分都不愿睁开。
“姐,大清早给谁打电话呢…房门也不关好。”
“时间还早,再回房躺一会吧。”
余诗晴却摇了摇头,径直爬上余倾颜的大床,蜷起身子钻进柔软的被褥里。
片刻过后,骆家乐也轻步走进房间,同样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余倾颜无奈浅叹:“看来真是我方才打电话动静太大,把你们都吵醒了。”
骆家乐没多言语,顺势躺上床,一同钻进被窝。
余诗晴下意识伸手搂住身旁的骆家乐,两人依偎在一起,转瞬便沉沉睡去。
窗外晨光渐亮,屋内一片安静慵懒。
唯有余倾颜独坐窗台,心头压着龙兴社与神图帮的纷争乱局,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没过多久,别墅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引擎轰鸣。
韩子鸣驾驶着那辆黄色玛拉驴,稳稳停在余倾颜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屋内,余倾颜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宽敞的一楼客厅,对着身旁的佣人淡淡开口:
“阿曼达,是子鸣来了,让他进来。”
大门缓缓打开,韩子鸣迈步走入客厅,神色拘谨,低声唤道:
“颜姐。”
“坐下说吧。”
余倾颜随手将桌上那盒莲花香烟丢在大理石茶几中央,示意他随意取用。
随后翘起二郎腿,安然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落在韩子鸣身上,静静等着他给出解释。
韩子鸣伸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支莲花香烟点燃,烟火微亮,烟雾缓缓漫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开口解释:
“姐,刘洋他们几个人私自跑去濠江报复杀人,这件事,我事前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今早神图的大姐苏若芸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余倾颜神色冷沉,缓缓开口:
“她向我讨要说法,现在直接扣下刘洋三人,摆明了要我们亲自去濠江,给足交代才肯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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