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1 / 1)

耳边飘来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女声,是姑姑韩秀娟的呼唤,清晰地钻进混沌的意识里:

“子鸣,姑姑的外阴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你快回来,姑姑还等你做足底按摩呢!”

这一句话像是一束微光,硬生生拽住了不断下坠的韩子鸣。

他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在阵阵发花,浑身骨头无一处不疼,却凭着心里那股放不下亲人的执念,双手撑住拳台地面,一寸寸艰难地直起身子,踉跄着站稳。

场内零星坐着的华民观众见状,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

“好!撑住!”

“好样的,别认输!”

一声声打气穿透嘈杂的人群,落在台下众人耳中。

袁秀秀死死盯着台上满身伤痕的韩子鸣,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压抑的呜咽不断从指缝溢出。

前排的桑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见韩子鸣竟还能起身,眼底杀意暴涨,对着拳台上的胡伦猜比出一道凶狠的抹脖子手势,示意他痛下杀手。

胡伦猜心领神会,周身皮肉瞬间紧绷,整个人骤然突进,秦拳最凶狠的膝撞与肘击轮番往韩子鸣身上招呼。

坚硬的膝盖狠狠顶在他胸腹,缠着粗麻绳的手肘一下下砸在他脸颊,不过短短数秒,韩子鸣整张面门迅速浮肿,青紫淤痕爬满额头、颧骨与眼角。

剧痛一波波席卷而来,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韩子鸣拼尽最后力气上前,双臂死死箍住胡伦猜的腰腹,借着相拥的力道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不至于直接栽倒在地。

可这个束缚根本困不住练了多年秦拳的少年,胡伦猜扬起手肘,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韩子鸣的后背上,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韩子鸣胸腔发闷,五脏六腑像是错位一般,一点点碾碎他仅剩的力气与毅力。

“别打了…呜呜呜,我求你们别再打了!”

袁秀秀再也看不下去,崩溃地哭喊出声,猛地起身就要翻越护栏冲上拳台,可她才刚迈出两步,两侧守着的天秀盟打手立刻上前拦住她,伸手将她挡回座位,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行。

赵海龙死死按住扶手,指节泛白。

一旁的豹卡坐在主位,他神色凝重,似乎有些动容...

就在胡伦猜的手肘正要再度狠狠砸向韩子鸣后脑的瞬间,一道短促有力的喝声骤然响彻整间大厅。

“停!”

全场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观众席主位,谁也没有料到,眼看韩子鸣就要撑不住丧命,天秀盟老大豹卡竟然在这生死关头主动叫停了比赛。

听见指令,胡伦猜动作一顿,立刻收了攻势,双拳松垮垂落在身侧,眼底的杀意缓缓褪去。

失去支撑的韩子鸣再也绷不住紧绷的身躯,浑身脱力,顺着胡伦猜的肩头缓缓瘫软,重重倒在拳台软垫之上。

豹卡望着台上满身伤痕、依旧死死不肯认输的韩子鸣,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软。

方才这一场比试,他天秀盟的脸面早已挣得十足,实在没必要非要取韩子鸣的性命。

合义门与龙兴社在亚洲多地地下圈子根基深厚、势力庞大,树敌太深绝非明智之举,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难保往后生意往来会有需要借对方势力的地方。

他放下手中酒杯,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够了,今日就当他已经输得丢了性命。之前说好的承诺作数,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平安离开。赵海龙,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海龙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身体一松,连忙拱手:

“谢…谢谢豹卡先生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尚伟平、刘天雄带着一众弟兄,还有哭到浑身发软的袁秀秀一齐翻上拳台,团团围在韩子鸣身边。

袁秀秀扑到他身侧,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他浮肿青紫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韩子鸣沾满尘土的皮肤上。

赵海龙迅速蹲下身,小心托起韩子鸣的头查看伤势,众人七手八脚护住他,急着检查他身上各处伤口。

... ...

曼佛当地医院的医护连夜对重伤昏迷的韩子鸣展开抢救,胸腔淤血、多处软组织挫伤、颌面骨轻微骨裂,数不清的外伤看着触目惊心,好在韩子鸣年轻底子扎实,再加上送来救治及时,熬过两天危险期后,总算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接下来的几日,尚伟平托人办理好全部出入境手续,又专门包下一艘小型快船,一行人小心翼翼看护着行动不能自理的韩子鸣,踏上回国的路途。

一路舟车颠簸,众人步步小心,不敢有半分磕碰,平安踏入花都地界后,直接将韩子鸣送入花都联合医院,恰好和术后休养的韩秀娟安置在同一栋住院楼,姑侄二人仅隔两间病房。

另一边,赵海龙主动出面了结和天秀盟的纠葛。

当初双方签订的游轮运输合作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因私自营救韩秀娟打乱天秀盟计划,中断航线属于单方面违约。

他没有半点推诿,凑齐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足额交付给豹卡手下的桑昆,严格履行全部赔偿条款。

豹卡收齐违约金,也遵守当日拳台定下的约定,不再追究所有人过往冲突,双方暂时握手作罢,原本往来密切的跨国游轮生意全面暂停,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合作往来,两伙势力就此暂时划清界限,互不打扰。

就此,一场横跨两国的风波,总算暂时落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