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叩见父皇。”心内忐忑不已、面上却感恩戴德之态,六皇子端端正正跪地叩首。
九五至尊抬眸便见自己已然寄予厚望的儿子正规规矩矩跪于大殿中央,不由亦是颇为感慨,清了清嗓子才允其起身。
“契儿,你已然相习了不少时日的治国之策,那朕今日便出题考较一番,你可要仔细思量。”
“喏!儿臣必当全力以赴,仅是若有父皇不满之处,还请宽宥儿臣愚钝。儿臣愿承受父皇申斥责打,却不忍父皇气怒伤了身子。”自上回皇帝同六皇子明示其可承继大统之后,六皇子遂得了翟相国、张御史及数名贤臣良才亲自暗中教习,仅是每每皆为其入宫“探访”明月公主之时,而除去翟相国同张御史,余下人等皆为相隔屏风为之,故而并不明相授乃为何人,且是天子颁下谕旨,如若听得宫内外传有何样风言风语,这些臣公具为株连九族重罪,故而连同上官清流具是不知六皇子如今享有等同太子一般无二厚待。
“嗯。”龙位之上的帝王略略思忖片刻,随即开口道,“现如今上官清流大有可替代翟相国及周国公两名公卿之势,却如若暗卫察查出其竟是与先秦有连,且朕不得内情之下洞察了其所掌一处隐秘所在藏有甚巨战时辎重,该是如何论处?”
“嘶。”便是如六皇子这般聪慧善谋加之城府极深之辈,闻得君王如此发问皆是不由心内一颤,不知这是确有其事还是当权之人为其刻意设定的两难之局。
“怎么,契儿这是难以决断?”不给六皇子过度深思之机,皇帝竟是追问不休。
六皇子背脊已有冷汗渗出,却不得不先行应声道,“父皇,上官大人才思敏捷、天资聪颖,若是得了此等机要且又上佳所在,定会毫无迟滞即刻报与父皇知悉;然若是父皇遣人察查却并未待及其有何呈报之为,或恐除去当真不知内情,便唯有其中暗含不测隐忧尚未得其尽清尔。”
“哦?契儿当真如此思量?”
“不敢欺瞒父皇。上官大人出身名门世家,若非于先秦遭了奸小相害亦不得如今这般地步。而父皇不计前嫌委以重任,使之入朝未久更是年岁轻轻便得了颇巨殊荣,儿臣实不得其有何故仍为先秦卖命。无论以其现下之势,还是预判来日后辈风光,皆是无需以身犯险的。故此儿臣才这般笃定无虞。”
天子微不可察蹙了一下眉,转而唇角微勾,暗自赞许这六皇子实不愧得了其赏识青眼,确有将帅之风,可轻易参透迷局要害。
“嗯。然,若是待及其领了兵马大权后暗卫确有铁证呈上,又将如何呢?”
六皇子蹙眉,不过须臾开口道,“若是其领兵在外,定是有府中家眷至亲的,儿臣必会即刻扣为质,传召其自证清白;而如若其执掌南军身于京师,不过以其家族门楣及后世名声为挟,迫其或自裁以谢天恩、或道明原委再行论处。仅是,儿臣以为,上官一族如今不过上官大人一人苦苦支撑,断是不至令其先祖蒙羞的,更不得使之后世子孙背负千古骂名。”
“可如若明月同其结为夫妇,为得夫家及子嗣思量暗中帮衬欲要使之脱罪呢?”
“有危及我大汉江山社稷者,不论亲疏一概斩草除根!”六皇子毫无迟疑脱口而出,竟是不待天子最末之字声落,便以急速之势言罢。
九五至尊起身,忽而高声道,“好!我刘家儿郎自是需得以大业为重!契儿,朕欲将这万里江山传予你,你定要好生相佑,唯可增补不得缺失分毫!”
六皇子震惊于帝王竟这般便再不相隐而是如此直言不讳,忙撩袍叩拜,“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期!”
“起来吧。”亲自近前将六皇子搀扶起身,大汉天子似是苍老了数载,满眼期盼道,“契儿啊,朕已谋定令上官清流领兵征讨楼兰,将其纳于我大汉疆土权作为父相赠你继位贺礼!更是近日便会同逆臣刘茂兴师问罪,断不会同你留有此等隐患!然,”言及此竟是顿了顿,“尚有一事朕实不得详尽,待及暗卫传回消息再同你道来。却是至朕颁旨下诏传位前,你必要保得自身无虞方可!非是朕不可护你周全,仅是此亦为最末一则考较!”
“儿臣知晓!可为我大汉掌权帝王,必是先有自保之能,若是儿臣于父皇眼前具是毫无相抗乱臣贼子谋算陷害行刺之力,有何脸面承继大统?请父皇安心,儿臣断不会再如往昔一般佯装无状怯弱现于人前了!”
“好!父皇未曾看错!”父子二人如释重负般将心内藏了数载的衷肠互诉一番,才各自忙碌未尽之事。
“妹妹,近几日如何?可尚有不适之处?”莫达见我方才自溺水后醒来不足两日便又端坐于案几前奋笔疾书,心内不免怜惜得紧。
我闻声扬起笑脸,“若是再任由兄长们将小妹喂好了便歇着不得下榻,恐是不出月余小妹便提不得刀剑了,呵呵。”我此番溺水,可是将蜀中门上下惊吓不小,无需韩澈吩咐,一众弟子及其等家眷,尤是那起子幼童,几近不间断往我房中呈送吃食,除去莫山得了傅家主亲自盯着烹煮的各类药膳,若说我吃了半座山亦不为过!无论鲜果山珍、还是滋补羹汤,上至御用贡品、下至寻常秘方,无一不得,更是碍于情面多少皆需开口品尝一番,故而不过区区两日,我皆是觉着腰身粗壮了甚多。且是傅家主新制的药剂,不知加了何样进补之物,竟是收效甚巨!非但将我自中毒以来虚亏的身子补得日渐丰盈,便是驱毒之效更是肉眼可见精进非常,大有即刻复常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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