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行踪清白生疑窦(1 / 1)

第1171章行踪清白生疑窦(第1/2页)

上官拨弦沉默。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陈文渊只是一个穷举子。

他写了那些账目。

那些账目背后是谁?

郑茂?

周璟?

还是更大的人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不会停手。

他还要杀王二。

王二是最后一个活口。

只要王二死了,就没人知道是谁让他下的毒。

“弦儿。”萧止焰道。

“嗯。”

“王二那边。”

“加派了人手。”上官拨弦道,“二十四小时守着。”

萧止焰点头。

他重新看向晚霞。

晚霞渐渐褪去,夜色四合。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它饿了。

萧止焰轻轻抚过它的背。

“回去吃东西。”他道。

阿冰扑腾着六翼,飞回房间。

萧止焰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

很久。

“弦儿。”他道。

“嗯。”

“聿儿今天去看陈文渊的妻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知道。”

萧止焰沉默片刻。

“他给了那孩子一袋银子。”他道。

“那袋银子,是他自己攒的。”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萧止焰转过身。

他看着上官拨弦。

“他长大了。”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是。”她道。

萧止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夜色越来越深。

二月十八日。

京兆尹大牢。

王二被关在最里面的单间里。

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只是贪那一两银子。

他不知道那包药是毒药。

他真的不知道。

可没人信他。

他只能缩在墙角,等着。

等官府查清楚。

等那个人被抓。

等他能够回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

是送饭的牢头。

“王二,吃饭了。”牢头把饭碗从门洞里递进来。

王二接过碗。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饭很普通,糙米加咸菜。

和前几天一样。

但他忽然想起周璟的事。

周璟的饭里,有人下毒。

他握紧饭碗。

他不敢吃。

他把碗放下。

“怎么不吃?”牢头问。

王二摇头。

“不饿。”他道。

牢头没有多问。

他走了。

王二缩在墙角,看着那碗饭。

他没有动。

一个时辰后,牢头来收碗。

看到碗里的饭一口没动,他愣了一下。

“真不饿?”

“真不饿。”王二道。

牢头端着碗走了。

王二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他不想死。

二月十八日夜。

上官拨弦来到京兆尹大牢。

她站在王二的牢门外。

王二看到她,吓得跪在地上。

“长公主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上官拨弦没有理他。

她只是看着那碗饭。

饭已经被收走了。

但她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牢房的墙角,有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走进去,捡起那个纸包。

纸包是空的。

但纸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把纸包交给南宫珏。

南宫珏接过,用试剂测试。

“是砒霜。”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王二。

“这纸包哪里来的?”

王二脸色惨白。

“小、小人不知道……”他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上官拨弦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那个纸包。

纸包很小,可以藏在饭里,可以藏在衣缝里。

有人想给王二送毒药。

让他自尽。

但王二没吃那碗饭。

那个人没得手。

她转身。

“从今天开始。”她道,“王二的饭,由特别稽查司的人亲自送。”

“是。”

王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公主……”他道,“小人还能活吗?”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老老实实待着。”她道,“没人能杀你。”

王二低下头。

“多谢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转身离开。

走出大牢,夜风很凉。

她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那个人还在暗处。

他要杀王二。

他不让王二活到作证。

她不会让他得手。

二月十九日。

萧聿来到京兆尹大牢。

他想见王二一面。

有些事情,他想亲自问。

王二被带进审讯室。

看到萧聿,他愣了一下。

“你、你是……”

“萧聿。”萧聿道,“甲字七号的举子。”

王二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

不敢看萧聿。

萧聿在他对面坐下。

“王二。”他道,“你不用怕。我不是来审你的。”

王二抬头。

萧聿看着他。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他道。

“那个人给你银子的时候,你见过他的脸吗?”

王二摇头。

“没、没有。”他道,“天太黑,他戴着幂篱,看不清。”

“声音呢?”

“压得很低。”王二道,“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萧聿沉默片刻。

“他给你银子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王二愣了一下。

他回想。

“右、右手。”他道。

“那只手,你看到过吗?”

王二努力回忆。

“他给银子的时候,袖口往上缩了一点。”他道,“手腕上……好像有个疤。”

刀疤。

又是刀疤。

萧聿站起身。

“多谢。”他道。

他转身要走。

“萧公子。”王二叫住他。

萧聿回头。

王二看着他。

“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他道,“小人只是贪那一两银子……小人没想害人……”

萧聿沉默片刻。

“我知道。”他道。

他推门走了出去。

二月十九日黄昏。

萧聿回到特别稽查司。

他把王二的话复述了一遍。

“右手。”他道,“刀疤在右手手腕上。”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特征。

“右手刀疤。”她道,“高高瘦瘦,玄色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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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赵凌云。

“赵将军,朝中官员里,有谁符合这些特征?”

赵凌云翻开名册,一页页查。

“右手有疤的人不多。”他道,“但高高瘦瘦的……”

他顿住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怎么?”

赵凌云抬起头。

“有一个人。”他道,“户部侍郎,郑茂。”

郑茂?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郑茂的右手,确实有一道旧伤。”赵凌云道,“据说是年轻时治河,被石头砸的。”

郑茂。

漕运总督郑茂。

那道漕运策问,问的就是郑茂的罪。

陈文渊答那道策问时,把郑茂三年的账目列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死了。

如果凶手是郑茂,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要灭口。

杀陈文渊,杀张四,杀周璟,杀王二。

把所有知道账目真相的人,全部杀掉。

“郑茂现在在哪?”上官拨弦问。

赵凌云翻开邸报。

“郑茂三日前告病。”他道,“在家休养。”

三日前。

陈文渊死后第三天。

张四死的同一天。

上官拨弦站起身。

“去郑府。”

郑府在城东永兴坊,占地颇广,朱门铜环。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房通报之后,郑茂亲自迎了出来。

他五十出头,高高瘦瘦,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

右手垂在身侧,很自然。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口,比左手长了一寸。

“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郑茂拱手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郑大人。”她道,“本宫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长公主请讲。”

“那道漕运策问。”她道,“郑大人可曾看过?”

郑茂神色不变。

“下官听说了。”他道,“那道题是周璟拟的,下官与他素无往来,不知他为何要针对下官。”

“陈文渊的答卷。”上官拨弦道,“郑大人可曾看过?”

郑茂摇头。

“下官告病在家,连衙门都没去,如何看得答卷?”

上官拨弦看着他。

“郑大人。”她道,“可否让本宫看看你的右手?”

郑茂沉默片刻。

他慢慢抬起右手。

挽起袖口。

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旧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

刀疤。

上官拨弦看着那道疤。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郑茂叹了口气。

“三十年前,下官在黄河边治河。”他道,“有一年汛期,堤坝塌了,下官被石头砸中。侥幸捡回一条命,但留下了这道疤。”

他说得很坦然。

没有心虚,没有躲闪。

上官拨弦看着他。

“郑大人。”她道,“本宫问你最后一次。”

“陈文渊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郑茂看着她。

“没有。”他道。

他目光平静。

声音平稳。

没有一丝慌乱。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不出他在说谎。

但她知道,有些人说谎,是看不出的。

她转身。

“郑大人。”她道,“近日若有需要,本宫还会来叨扰。”

“长公主随时可来。”郑茂道。

上官拨弦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郑府。

车帘落下。

李逍遥策马上前。

“长公主,是他吗?”

上官拨弦沉默。

“特征都对得上。”她道,“但他的反应,太坦然了。”

“坦然反而可疑?”

“不一定。”上官拨弦道,“有些人就是这样,问心无愧。”

她顿了顿。

“查他的行踪。”她道,“初九到十一这几天,他有没有离开过郑府。”

“是。”

马车驶入夜色。

郑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

郑茂站在门内。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右手垂在身侧。

袖口依然比左手长一寸。

他抬起右手,看着那道疤。

很久。

他转身,走回府中。

二月二十日。

李逍遥回来了。

“郑茂的行程查清楚了。”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初九那天,他在府中,没出门。”

“初十,他去了户部,待了两个时辰,然后回府。”

“十一,他在府中,没出门。”

上官拨弦沉默。

初十那天,王二在贡院换水。

郑茂在户部。

户部离贡院不远,但也不近。

半个时辰的路程。

他可以在户部待两个时辰,中间抽空去贡院?

不可能。

贡院戒备森严,他一个漕运总督,进不去。

“王二说的那个人,是初十那天晚上拦住他的。”李逍遥道,“那天晚上,郑茂在府中。”

“有人证吗?”

“有。”李逍遥道,“郑府的管家、仆役,都证明他那天晚上没出门。”

上官拨弦靠在椅背上。

不是郑茂。

那会是谁?

特征都对得上,但他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那道疤,确实是三十年前的旧伤。

如果是他,他不会留着那道疤招摇过市。

他会把它遮住。

就像他刻意把袖口放长一寸一样。

但那个刻意,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她闭上眼。

把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周璟、郑茂、陈文渊、张四、王二。

柳吟月、周璟、那道漕运策问。

玄蛇、林梓榆、刀疤。

刀疤。

那道刀疤,是唯一的线索。

她猛地睁开眼。

“逍遥。”

“在。”

“林梓榆的左手缺小指。”她道,“右手呢?”

李逍遥愣了一下。

“右手……”他想了想,“好像没听说有疤。”

“查。”上官拨弦道,“查林梓榆的所有资料,看他右手有没有伤。”

“是。”

李逍遥转身跑了出去。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扫雪。

雪已经化完了。

只剩墙角还有一点残迹。

春天快到了。

她想起柳吟月说的那句话。

“我等了三年了。”

林梓榆让她等。

她等了三年。

等到的是死亡。

林梓榆右手有没有疤?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等着杀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