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囚卒惊亡留指印(1 / 1)

第1172章囚卒惊亡留指印(第1/2页)

二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李逍遥连夜翻遍了所有关于林梓榆的卷宗。

从太湖到楼兰,从长安到西域。

每一份供词,每一封密信,每一张画像。

天亮时,他把一堆卷宗堆在桌上。

“长公主。”他道,“找到了。”

上官拨弦接过他递来的那页纸。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密报,从江南林家搜出来的。

上面记录着林梓榆的体貌特征——

“林梓榆,年二十七,身长七尺有五,面白无须,左手缺小指,右手手腕有旧伤,为幼时刀剑所伤,疤痕长约三寸。”

三寸。

右手手腕。

刀疤。

上官拨弦握紧那页纸。

凶手不是郑茂。

是林梓榆。

他一直在长安。

一直躲在暗处。

他杀了柳吟月,杀了陈文渊,杀了张四,想杀周璟,想杀王二。

他要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一个杀掉。

他还要杀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会动手。

“林梓榆在长安的藏身处。”她道,“查出来了吗?”

李逍遥摇头。

“没有。”他道,“他太狡猾了,从不留下痕迹。”

“王二那边呢?”

“加派了人手。”李逍遥道,“十二个时辰轮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上官拨弦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灰白。

她看着远处的屋顶。

林梓榆就藏在某扇窗户后面。

看着她。

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不会让他等到。

“传令。”她道,“全城搜捕林梓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二月二十二日。

萧聿回到书房。

案子还在查,但大哥说,他不用再管了。

“你考完了试。”萧止焰道,“等殿试就是。查案的事,有我们。”

萧聿想反驳。

但看到大哥苍白的脸色,他把话咽了回去。

大哥的伤还没好。

他不能让他操心。

他坐在书案前,翻开那本《春秋》。

书还是那本书,批注还是那些批注。

但他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陈文渊的答卷。

想起陈望的眼神。

想起那袋银子。

他把书放下。

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清扫落叶。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他推门出去。

走过长廊,穿过院子,来到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

他站在巷口,看着巷子尽头。

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树下站着一个人。

林莲心。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萧聿走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

“林姑娘。”他道。

林莲心抬起头。

她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带着笑。

“萧公子。”她道,“你出来了?”

萧聿点头。

“出来了。”他道。

林莲心把食盒递给他。

“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她道,“还热着。”

萧聿接过食盒。

他打开。

里面是一碟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

比他吃过的任何桂花糕都甜。

“好吃。”他道。

林莲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春天里第一朵花。

萧聿看着她。

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

被关进京兆尹,被审问,被怀疑。

他一直撑着。

没有哭,没有怕,没有认输。

但这一刻,看着她站在老槐树下,捧着桂花糕等他。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姑娘。”他道。

“嗯。”

“谢谢你。”

林莲心摇头。

“不谢。”她道。

她顿了顿。

“萧公子。”

“嗯。”

“那天晚上,我站在墙外。”她道,“我知道你出不来,但我想让你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萧聿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很久。

“我知道。”他道。

林莲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和他一起。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二月二十三日。

京兆尹传来消息。

王二要见萧聿。

萧聿赶到京兆尹时,王二已经被带到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到萧聿,他挣扎着要跪下。

“萧公子!”他道,“小人想起来了!那个人,小人见过他的脸!”

萧聿愣住了。

“你见过?”

“是。”王二道,“那天晚上天黑,小人没看清。但这几天小人一直在想,那个人的声音,小人好像在哪里听过。”

“后来小人想起来了。”他道,“去年冬天,小人在东市口一家酒肆里喝酒,有个人也在那里喝酒。他喝多了,和人吵架,袖子撸起来,小人看到过他手腕上的疤。”

“那人长什么样?”

王二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三十来岁,面白,留着短须。”他道,“说话声音很冷,像是……像是杀过人的那种。”

萧聿握紧拳头。

林梓榆。

一定是他。

“那家酒肆叫什么?”

“东市口的‘醉仙楼’。”王二道。

萧聿转身要走。

“萧公子。”王二叫住他。

萧聿回头。

王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2章囚卒惊亡留指印(第2/2页)

“小人知道自己该死。”他道,“小人贪那一两银子,害死了一条人命。”

“小人不求活命。”他道,“只求官府能给小人一个痛快。”

萧聿沉默片刻。

“你好好待着。”他道,“等案子了结,官府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推门走了出去。

醉仙楼。

东市口最大的酒肆,三教九流云集之地。

萧聿走进去时,正是午时,大堂里坐满了人。

他找到掌柜,亮出腰牌。

“去年冬天,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的人,常来这里喝酒?”

掌柜想了想。

“有。”他道,“有个客人,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坐角落里那张桌子,点一壶酒,两碟菜,从午时坐到天黑。”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特征……”掌柜回忆道,“他说话很少,很冷。有时候喝多了,就盯着窗外发呆,一盯就是半个时辰。”

“他手腕上有没有疤?”

掌柜摇头。

“没注意。”他道,“他穿长衫,袖子遮得严实。”

萧聿走到角落那张桌子。

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渍。

他坐下来。

看着窗外。

窗外是东市口最热闹的街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那个人坐在这里,看什么?

看人?

还是等人?

他起身,走到柜台。

“那个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掌柜翻了翻账本。

“十……十二天前。”他道。

十二天前。

正是陈文渊被抓药那天。

萧聿握紧拳头。

“他还说过什么?”

掌柜想了想。

“有一次,他喝多了,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他道,“‘快了,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杀人的速度?

还是逃离的时间?

萧聿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梓榆一定还在长安。

他还要杀人。

他要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二月二十四日。

萧聿把醉仙楼的线索带回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他还在长安。”她道。

“是。”萧聿道,“他还要杀人。”

“杀谁?”

萧聿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周璟和王二都还活着,他一定还会动手。”

上官拨弦站起身。

“加派人手。”她道,“天牢、京兆尹大牢,全部加强戒备。”

“是。”

她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

要下雪了。

二月二十五日。

长安城落了今冬最后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屋顶和树梢上。

天亮时,雪就停了。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层薄雪。

阿冰趴在他肩头,好奇地伸出触须,碰了碰雪花。

雪落在它触须上,瞬间化成水珠。

它发出细细的鸣叫,似乎觉得很新奇。

萧聿轻轻抚过它的背。

“阿冰。”他道,“你喜欢雪?”

阿冰蹭了蹭他的下颌。

它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它知道,这个人对它很好。

它愿意陪他站着。

哪怕很冷。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莲心走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萧公子。”她把小手炉递给他,“天冷,暖暖手。”

萧聿接过手炉。

手炉是铜制的,里面装着炭火,暖洋洋的。

“多谢。”他道。

林莲心摇头。

她站在他身边。

阿冰看到她,扑腾着六翼飞过去,落在她肩上。

它喜欢她。

因为她总是给它带冰晶吃。

林莲心轻轻抚着阿冰的背。

阿冰发出舒服的鸣叫。

萧聿看着她们。

一人一蚕,站在薄雪里。

他忽然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聿儿,你喜欢林姑娘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会暖。

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想。

她在墙外等他的时候,他想冲出去。

现在她站在他身边,他不想让她走。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一直这样站着。

和她一起。

和阿冰一起。

在薄雪里。

二月二十六日。

京兆尹大牢。

王二死了。

不是被人杀的。

是吓死的。

牢头早上送饭时,发现他蜷缩在墙角,眼睛瞪得很大,脸色惨白,已经没气了。

仵作验过,说是心脏骤停。

被吓的。

上官拨弦站在牢房里,看着那具尸体。

牢房里很干净,没有毒药,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的痕迹。

王二只是缩在墙角,一夜之间,就死了。

“他看到了什么?”她问。

看守的差役摇头。

“什么都没看到。”他道,“兄弟们轮班守着,一夜都没合眼,连只老鼠都没放进来。”

上官拨弦沉默。

她走到王二蜷缩的墙角。

墙上有一扇小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窗外是巷子,巷子对面是一堵墙。

什么都没有。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手撑过。

她凑近,仔细看。

那痕迹很浅,但能看出来,是手指印。

有人爬上来过。

用一只手撑住窗台,往里看。

一只手。

右手。

手腕上有疤。

林梓榆。

他来过了。

他让王二看到了他的脸。

王二被他吓死了。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传令。”她道,“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林梓榆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