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雨停了。
洗涤了一整夜的万仙城,在初升的金色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清凉干净。
然而,在万仙城上空的千丈云海深处,那座巍峨的元阳神殿禁地大殿里,气氛却比昨夜暴雨时的深空还要冰冷。
大殿正中央,那面高达十丈的金色“照天镜”上,原本流动的金光已经彻底凝固。
镜面上,万仙城节点处的那块灰色空洞,经过了一整夜的时间,不仅没有被抹平,反而变大了一倍,像是一块醒目的黑色疮疤,死死地贴在金子一般的镜面上。
紫金案台前,元阳星君端坐在白玉椅上。
他的那一双纯金色眼眸,死死盯着案台上刚刚碎裂的四块玉石骨牌。
那是神殿最精锐的清道夫首领以及三名队员的本命魂牌。
魂牌在半个时辰前,几乎是在同一息时间内,同时发出了极轻的“咔嚓”声。
玉牌表面的银色防伪光泽瞬间黯淡、退去,接着,坚硬的魂玉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过片刻的功夫,四块魂牌便在元阳星君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散落成了一小滩死白色的细沙粉尘,连一丁点元神碎片都没能留存下来。
而在旁边,代表着神殿那艘千丈银甲飞舟的控制玉符,此时也已经开裂成了两瓣,彻底失去了温润的灵气。
“一瞬间……”
元阳星君的脸色铁青到了极致。
他那白皙修长的右手,缓缓搭在了旁边一柄血红色的铁尺上。
由于手指用力过大,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甚至连铁尺周围的空间,都在他那化神后期的恐怖真元波动下,微微扭曲、模糊。
“四名化神初期,配合一艘千丈战舰,便是在混乱星空里遇到了一群星空巨兽,也不可能在瞬息之内,被彻底抹杀干净。”
元阳星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暴虐杀机,在大殿里回荡着。
“最要命的是,本座与那飞舟引力信标的联系,是在万仙城上空直接断掉的。”
“连大阵的因果追踪法理,都未曾捕捉到一丝凶手出手的轨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照天镜前,伸出手指抚摸着万仙城那块大了一圈的灰色空洞。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灰色空洞,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奇特、冷冽的残余法理,顺着镜面反弹了回来。
那残余的法理之中,带着一种绝对的时空剥离、以及对因果的绝对解构属性。
在这种法理面前,照天镜上刻下的所有真仙殿规则禁制,都像是一张破网般漏洞百出。
天敌位格。
还有……岁月剥离。
“这绝对不是那些在泥潭里打滚的底层逆行者所为。”
元阳星君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前些日子从浮屠城送来的那张绝密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手持灰色强弩、浑身包裹在老驴皮斗篷下的盲眼老头。
那个在浮屠城终战中,凭借弑神一箭,强行逼退了三位裁判大人的妖孽——吴长生。
“吴长生……”
元阳星君死死咬着牙,纯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老东西不在混乱星空深处避难,竟敢潜入本座的元阳主星?他怎么进来的?”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真仙殿防守最严密的药圃?”
一想到这个可能,元阳星君的后背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能射出弑神一箭的弩,连化神后期的裁判大人都能重创,若是让那盲眼老头躲在暗处给自己来上一记冷箭……
即便是他有化神后期大圆满的修为,也绝对承受不起。
“不行。”
元阳星君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此人既然潜伏在万仙城,必然有他的图谋。”
“底层的那些药渣最近不买药,因果税回收出现漏洞,定也是他在暗中捣鬼。”
“不能让他这么不紧不慢地编织大网,本座必须尽快把它逼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占据地利。”
元阳星君猛地转过头,一掌拍在了旁边的血红铁尺上。
血红铁尺在这一掌之下,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因果音波,瞬间向着整座元阳神殿、甚至是整颗主星的方向扩散开来。
“传本座星君令!”
元阳星君冷声下达了命令,声音裹挟着恐怖的灵力,在整座神殿的虚空中回荡:
“通知元阳主星所有的大宗门、世家阀阅。”
“原定于三个月后的大祭收割,即刻提前!”
“三日之后,开启‘提前大祭收割大阵’,本座要强行抽取整座主星八成的灵气与底层的三成生魂因果!”
随着这一声星君令的传出,万仙城中,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和宗主们接到命令,皆是面色惨白、手脚发凉。
他们深知提前大祭意味着什么,那将强行吸干门内大半弟子的灵基,但面对星君大圆满的滔天之怒,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着牙开启了蓄灵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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