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关老来过了(1 / 1)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让她别理。”佟嘉初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有些警惕地看着郁甜,“陈阿姨,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打听我们家?”

郁甜伸手替他整了整被书包带子压皱的衣领,指腹在面料上轻轻抚平了一下:“就是以前跟你爸有些生意往来的一个人,不用管她。要是再有人去学校找你,或者找你们班主任,你就告诉阿姨。”

她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睛,“记住没?”

佟嘉初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记住了。”

他转身下楼去了,脚步很快,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抬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阿姨,我今天放学回来想吃那个话梅排骨。”

郁甜站在走廊尽头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好。”

上午她在家做保洁的时候,院门外又停了一辆车。

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不是江念的白车,是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郁甜放下抹布走到门口,铁门外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件干净的深灰色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照顾他的。

郁甜愣了一瞬,然后认出来了——是关鸿光关老爷子。

他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精神多了,脸色红润,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混浊,但目光清亮,正透过铁门看着她笑。

“小陈,”关鸿光抬起拐杖指了指她,“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您来了!”郁甜赶紧拉开门让他进来,关鸿光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院子,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桂花树和梧桐,点了点头:“这院子好,看着舒坦。比关俊修那小子住的那栋冷冰冰的房子强多了。”

郁甜引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赶紧进屋倒了杯温水端出来。

关鸿光接了水杯放在石桌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别忙。”

郁甜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关鸿光看着她,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恐怕那口气就咽下去了。你这丫头眼睛里有光,好得很!”

郁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关老,您身体好多了?”

“好了,多亏你那天扶我那一把。”关老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那孙子跟我说,你在人家家里当保姆。我当时就拍了桌子,这么个好人怎么就当保姆了?他跟我说你不愿意换工作,我也没强求,就想着来看看你。”

他放下杯子,看着郁甜,目光里的笑意收了一些,变得认真了几分:“小陈,我今天来不光是看你。我还想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道个歉。他那天在江边找你跳舞,我知道,是他没经过你同意。他以为是他爷爷我逼他的,但我告诉你实话,我没逼他。我就是跟他说了句‘这个姑娘不错’,他自己就去了。”

郁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石桌上自己的手:“关老,这事不怪关总。”

关老爷子摆摆手:“他从小就这样,喜欢什么事都不说透,闷在心里。你以后要是跟他来往,别被他那副样子吓着。”

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行了,不坐了。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我那孙子今天在不在办公室。”

说完,关鸿光撑着拐杖站起来,郁甜赶紧扶他。

送走关老爷子之后,郁甜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车慢慢开走,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关老爷子今天来,确实是来看她,可他说“我孙子自己就去了“”那几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里藏着别的意思。

郁甜不是没听出来,但她现在暂时顾不上去想这件事。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处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还残留着关老爷子刚才坐过的温度,石凳上的水杯杯沿有一圈浅浅的水渍,郁甜拿起来冲了冲放回厨房。

关老爷子最后那几句话像一粒沙子落进了鞋里,走起路来隐隐硌脚,但又说不出哪里疼。她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搁到一边,继续去打扫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

郁甜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佟墨白今天没去公司,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抬眼看见郁甜拿着抹布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关老来过了?”他问。

“来坐了十分钟,喝了杯水就走了。”郁甜走到书架前开始擦灰,动作轻而熟练,“老人家身体恢复得不错。”

佟墨白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过了几秒又抬起头:“他跟你说什么了?”

郁甜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块灰蒙蒙的抹布搭在书脊上:“说上次江边跳舞的事是他孙子自己去的,不是他逼的。”

佟墨白的笔尖在文件上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郁甜看见他握笔的手指微微用了一下力,在纸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那个墨点被他划了一道杠盖过去了。

“知道了。”

郁甜把书架擦完,又去收拾窗台。

手指碰到窗沿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小片黏腻,低头看是一只干掉的蚊虫尸体,她用纸巾裹了扔进垃圾桶。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佟墨白翻动文件的纸页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先生,“郁甜背对着他擦窗台玻璃,“今天江念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佟墨白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但我让人盯着了。她如果再去学校,会有人拦。”

“对,不能让她影响到孩子们。”

郁甜的手在窗玻璃上停了一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模糊而浅淡,透过那层影子能看见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

她把最后一块污渍擦掉,拧干抹布挂好,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佟墨白又叫住了她。

“小陈。”他还是叫这个称呼,但语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郁甜回过头。

“周末关老爷子来,你打算做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