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礼部早在正月里就开始筹备了,钦天监选了吉日,内务府备好了册宝、冠服、仪仗,鸿胪寺排练了礼仪流程,整个紫禁城都为这场大典忙碌了整整两个月。
到了正日子那天,天还没亮,太庙里的钟声就敲响了,浑厚悠长,一声一声地传遍了整座京城。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仪仗森严。
黄盖、龙旗、金瓜、钺斧、朝天镫,一排排地排列开来,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在广场两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风声和远处钟声的回响。
辰时正,康熙身着衮服,头戴朝冠,在赞礼官的引导下步入太和殿。
他登上宝座,坐定,目光扫过殿内殿外黑压压的人群,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赞礼官高声唱道:“册封——开始——”
首先受封的是大阿哥胤禔,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亲王补服,走到殿中央,面向康熙跪了下来。
礼部尚书库勒纳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皇长子胤禔,着封为多罗直郡王,钦此。”胤禔叩首谢恩,接过册宝,退到一旁。
接着是三阿哥胤祉,封多罗诚郡王。
然后是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俱封多罗贝勒。
整个册封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位受封的皇子退回到队列中时,赞礼官高声宣布:“礼成——”
鼓乐齐鸣,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康熙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和儿子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册封之后,就该给这些儿子们派差事了。
几天后,康熙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了几位新封的皇子。
他没有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让人搬了几把椅子,让儿子们坐下来,然后像拉家常一样,把每个人的差事交代了下去。
大阿哥胤禔分到的是旗务和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席位。
康熙对他说:“你是长子,年纪最长,也该参与朝政了。八旗的事务繁杂,你先从正蓝旗入手,熟悉一下旗务。议政王大臣会议每月初一、十五开会,你准时参加。”
胤禔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儿臣遵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议政王大臣会议——那是大清最高决策机构,能坐到那张桌子上的人,整个朝堂不超过二十个。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阿哥胤祉分到的是编纂书籍的差事。
康熙对他说:
“你从小喜欢读书,学问也不错。朕打算编纂一部大书,汇集古今典籍,分为历象、方舆、明伦、博物、理学、经济六个汇编。这部书由你主持编纂,所需人手,你自己去挑。”
胤祉愣了一下,随即叩首道:“儿臣遵旨。不知这部书,叫什么名字?”
康熙想了想,说:“暂定名为《古今图书汇编》吧。将来编成了,再改个好听的名字。”
胤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找哪些人来帮忙了。
他是所有皇子中读书最多的一个,主持编纂一部大书,对他来说正合适。
虽然这不直接涉及军政大权,但编纂书籍需要接触大量的文人学者,这些人脉,将来都是用得上的。
四阿哥胤禛分到的是户部的差事,康熙对他说:“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国家命脉所在。
你去户部学习一段时间,先从核查各地钱粮奏销入手。
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多看,不要急着表态。”
胤禛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平稳:“儿臣遵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八阿哥胤禩分到的是广善库和内务府的差事。
康熙对他说:“广善库是朝廷储存赈灾银两的地方,关系重大。你去管一管,把账目理清楚。另外,东岳庙年久失修,你顺便把重建的工程也接下来。”
胤禩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温和而恭敬:“儿臣遵旨。”
他没有像大阿哥那样兴奋,也没有像四阿哥那样平静,他的态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显得从容。
他知道,广善库虽然不像户部那样显赫,但管的是真金白银,只要做得好,一样能出头。
至于东岳庙的重建工程,更是一个展示才干的好机会——工程做得好,朝野上下都能看得见。
差事派完之后,康熙挥了挥手,让儿子们退下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西暖阁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太子先是高兴的陪弟弟们受封,可回去之后,心中大为不爽。
大阿哥进了议政王大臣会议。三阿哥主持编纂大书。四阿哥进了户部。八阿哥管了广善库和内务府。
每个人都有了差事,每个人都在朝中有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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