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8章 老三劝太子(1 / 1)

康熙正史 洗马 1762 字 18天前

三阿哥胤祉没有回府,从乾清宫出来后,他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腊月里特有的干冷,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

他望着大阿哥带着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说说笑笑地往东华门方向去了,几个人的背影在灯笼光里拖得长长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被风撕碎了,听不真切。

他又看见四阿哥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独自往宫里深处走去,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五阿哥和七阿哥并肩而行,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商量什么事。

人都散了。

胤祉收回目光,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太子一定很不高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去毓庆宫,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和太子之间的情分,跟别的兄弟不一样。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赫舍里皇后在生下胤礽后大出血,熬了几个时辰,没能熬过去,当天就崩了。

康熙悲痛欲绝,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哭了很久。

胤礽出生即丧母,虽有乳母保姆照料,但终究缺了一份母亲的温暖。

那时候,荣妃马佳氏刚刚生下一个小格格,正在哺乳期。

康熙思来想去,便将胤礽也送到了荣妃宫中,让她一并抚养。

荣妃是个性情温厚的女人,她没有因为胤礽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敷衍了事,反而格外用心——喂奶、换尿布、哄睡、教说话,事事亲力亲为。

胤礽会叫的第一声“额娘”,叫的就是她。

后来荣妃又生了胤祉,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两岁,便在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吃同一锅米糊,睡同一张炕,穿同一匹布裁出来的衣裳。

胤祉学会走路那年,有一回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不小心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破了皮,鲜血直流。

他疼得哇哇大哭,荣妃还没赶到,倒是胤礽先跑了过来。

那时候胤礽也不过三四岁,蹲下来,笨拙地朝胤祉的伤口吹了吹气,奶声奶气地说:“三弟不哭,二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这件事胤祉自己不记得了,是后来荣妃讲给他听的。

荣妃每次讲起这件事,脸上都会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说:“你们兄弟两个,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胤祉记事之后,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是有一年冬天,他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

荣妃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而胤礽那时候也不过五六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说“三弟要睡觉,你们别吵他”。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大半天,直到胤祉退了烧,他才肯去吃饭。

后来胤礽搬到了毓庆宫居住,不再住在荣妃宫中了。

但胤祉和太子之间的来往并没有断,每隔三五日,胤祉就会跑去毓庆宫找太子说话,有时候是请教功课,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坐一坐,说几句闲话。

太子对别的兄弟多少有些端着架子,但对胤祉,始终是亲近的。

这种情分,是吃同一口饭、睡同一张炕、叫同一个人“额娘”的日子里一点点攒下来的。

它不像朝堂上的利益联盟那样脆弱,也不像酒桌上的称兄道弟那样廉价。它是实实在在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所以今晚,胤祉一定要去毓庆宫。

他走到毓庆宫门口的时候,看到大门紧闭,门口的两个太监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一脸惶恐,像是刚被雷劈过一样。他走过去,问道:“太子殿下在吗?”

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回三阿哥,太子殿下在……在殿内。只是……只是太子殿下心情不太好,吩咐了谁也不见。”

胤祉叹了口气,说:“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太子若是不见,我就在门口等着。”

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了,低着头说:“三阿哥,太子殿下请您进去。”

胤祉走进毓庆宫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狼藉——打碎的瓷器,翻倒的桌椅,散落的书卷,到处都是。

子胤礽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面前放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小半壶。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哭过。

“二哥。”胤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轻声叫了一句。

胤礽没有抬头,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好一个多罗诚郡王,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面对胤礽的嘲讽,胤祉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诚恳:

“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来看你的笑话。我是你弟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小时候我在额娘宫里发高烧,是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你说,‘三弟要睡觉,你们别吵他’。你在门口坐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去吃。这些事,我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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