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杀人抢劫(1 / 1)

康熙正史 洗马 2105 字 11天前

马老憨只觉得鼻梁骨咔嚓一声,一股热流从鼻孔里涌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是一棍子抡在他膝盖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把参交出来。”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寒意。

马老憨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他认识的脸。

永安镇巡检司的刘班头,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痣上长着几根长长的毛。

马老憨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抢劫的土匪,他们是官差,他们是冲着他那棵参来的。

“刘……刘班头……”马老憨的声音在发抖,“那参……那参是我挖的……是我辛辛苦苦——”

话没说完,刘班头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倒在地。

马老憨的后脑勺磕在炕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

“我说了,把参交出来。”刘班头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被撞开了。

马大柱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了出来。

他看到父亲被踩在地上,怒吼一声,抄起门边的一把锄头,朝刘班头冲了过去。

锄头还没落下,旁边一个衙役已经一棍子抡在他腰上。

马大柱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锄头脱了手。

紧接着,三四个衙役围了上来,棍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很快在地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

“别打我哥!别打我哥!”

马丫的尖叫声从堂屋后面的小隔间里传出来,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跑了出来,扑到马大柱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落下来的棍子。

一个衙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了起来。

马丫疼得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刘班头转过头,看了马丫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十五岁的姑娘,虽然瘦,但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在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刘班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让马丫浑身发冷。

“这丫头不错。”刘班头说了一句,“带走。”

马丫拼命挣扎着,又踢又咬,一口咬在那个抓着她头发的衙役的手腕上。

那衙役痛叫一声,松开了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扇倒在地。

马丫的嘴角流出了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但她还是爬起来,往她爹那边跑。

“爹!爹!”

马老憨趴在地上,听到女儿的哭喊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挣开了踩着他的那只脚,爬起来,一头撞在刘班头的肚子上。

刘班头没防备,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刘班头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刀,一刀捅进了马老憨的肚子。

马老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刀柄还在刘班头手里握着,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洇进泥土里。

刘班头拔出刀,马老憨的身体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爹!!!”

马丫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夜空,她疯了似的挣脱了抓住她的衙役,扑到她爹身上,双手捂住那个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像是想把血堵回去。

但血从她的指缝里不断地渗出来,怎么堵也堵不住。

马老憨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头顶的房梁,嘴唇翕动着,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马大柱趴在不远处,看到父亲被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拖着被打断的腿,一点一点地爬过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爬到父亲身边,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手,但那只手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之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

一个衙役走过来,抬起脚,踩在马大柱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踩进地上的血泊里。

马大柱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刘班头把刀上的血在马老憨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刀鞘里,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两个男人,一个死了,一个还剩一口气,一个姑娘,缩在尸体旁边,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和泪。

他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把这丫头带走。屋里搜一搜,把参找出来。”

几个衙役在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在马老憨的枕头下边找到了那棵用青苔和桦树皮包着的参。

刘班头接过参,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揣进怀里。

“走。”

两个衙役架起马丫,拖着往外走。

马丫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回过头,看着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哭喊:“爹!哥!爹——”

没有人回答她。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扇被踹破的院门上,照在地上那两摊越来越大的血迹上。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去,吹动了堂屋里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灯火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这个辽东之地,为了一棵参杀人的不多见,但这些人之所以敢杀人,就是因为他们是官。

而老百姓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更何况,他们不怕被抓,即便上头查出来,得知他们是在给盛京将军卖命办差的时候,也会搪塞过去,根本就不敢惹这些人。

别说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就是永安镇上,他们也敢杀人抢劫,这,就是盛世大清的边疆一隅。

马三儿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的。

他在老猎户家睡了一夜,天不亮就醒了。

他惦记着家里的事,借了刀,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鸡也叫了,狗也跑了。

但今天,村口没有人,没有鸡叫,没有狗吠,安静得像一座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