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拍了拍手上的麦屑。
午餐时他已经提过这件事，也没必要刻意隐瞒，“去了。”
白鸢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你的人格是信使吗？”
萧凛动作微顿。
白鸢看着他，神情平静，“上午你跑了那么多趟采集区，现在一点疲态都没有。”
萧凛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点头
白鸢像是已经得到答案，“那就好。”
萧凛问：“为什么问这个？”
白鸢没有否认。“段明霄不可靠，赵羡鱼更不可靠。”
“我们只能找你们。”
萧凛往街道方向看了一眼。
赵羡鱼已经拖着车拐过街角。
确认那人听不到后，他才重新看向白鸢，“说具体点。”
白鸢道：“昨晚自由活动时，林栖带了些蛋糕。”
“她用那些东西，从几个居民嘴里换了点话。”
萧凛挑眉。
白鸢继续道：“其中有个卖杂货的老板提过钟楼。”
“它说那里以前是小镇居民重要的集会地点。”
“但现在，它被彻底封死了。”
【厨房】
林栖正低头搅拌一盆浅绿色面糊。
闻人翊站在她不远处，正把刚送来的麦粒分类称重。
“钟楼被封锁了，但是呢？”闻人翊没有抬头。
林栖点头，“白鸢是护卫人格，有感知能力。”
闻人翊将麦粒倒入筛网。
林栖继续道：“昨晚我们经过钟楼附近时，她明显感觉到里面封着特殊的东西。”
闻人翊道：“她能判断危险程度吗？”
林栖迟疑了一下，“只能感觉到不正常。”
她停顿片刻，“这本身就很奇怪。”
闻人翊把筛好的麦粒放到一旁，声音很低，“无论里面关着什么，都不会是能轻松沟通的好东西。”
林栖没有反驳。
她用刮刀刮干净盆边的面糊，“我知道，但搞清楚它是什么，很重要。”
闻人翊想起萧凛昨晚转述的情报，“钟声响起时，里面的东西会冲撞木板。”
林栖动作停了一下。
闻人翊继续道：“它对钟声有反应，或者说，钟声对它有某种意义。”
【前台】
许望舒正接待一只戴草帽的水獭客人。
江照影站在旁边，负责复核点单。
水獭客人描述了很久，终于说清自己想要一份“外层酥脆、里面带湿润木香”的小点心。
许望舒微笑写下原话。
等河狸客人离开柜台，他才低声道：“被封起来的地方，大概率关着不好的东西。”
江照影没有否认，“但也越说明不能忽视。”
许望舒看着点单纸，慢慢吹干墨迹，“也可能说明里面真的很危险。”
江照影道：“正因为危险，一般人才不敢靠近，也正因为这样，它才可能藏着重要线索。”
许望舒微微点头，“道理我懂。”
他抬眼看她，“但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到底需要我们帮什么？”
“总不能大家一起把木板拆掉，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江照影沉默片刻。
“钟楼上层有一个门洞。”
许望舒手指微顿。
江照影继续道：“被藤蔓和屋檐挡住，地面看不清。”
“但如果能爬到相邻建筑顶部，就有机会翻进去。”
许望舒看着她。
江照影道：“普通人做不到，信使人格有可能。”
许望舒轻轻咳了两声，“原来是冲萧凛来的。”
江照影道：“是合作。”
许望舒笑了笑，“你们把需求说得这么精准，听起来就不像临时合作。”
【采集员休息区外】
萧凛也听完了白鸢的说明。
他沉默片刻。
忽然想起顾临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有个朋友说过。”
白鸢看向他。
萧凛道：“恐怖片和恐怖小说里，很多角色会死，就是因为闲不住。”
白鸢神情没什么变化，“这句话其实没错。”
萧凛道：“所以？”
白鸢抬眼望向远处的钟楼，“所以在普通故事里，可以选择别靠近，但在这个世界，没法避开危险。”
萧凛没有说话。
白鸢继续道：“不去钟楼，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客人。”
“越来越难的点单。”
“越来越多被藏起来的东西。”
她转头看他，“危险不会因为我们坐在烘焙坊里，就自己消失。”
【前台】
门铃再次响起。
许望舒刚写完一张点单，抬头看去，便看见一只灰白相间的鸽子走了进来。
它胸前戴着一枚小小的警徽，走路时挺着胸，翅膀背在身后，努力维持着某种公职人员的架子。
许望舒一眼认出它。
正是昨夜在街上盘问老鼠行踪的鸽子警员。
鸽子也认出了他。
它摆了摆头，目光从许望舒脸上扫过，又落到柜台上厚厚一沓点单纸。
“你们今天很忙。”
许望舒微笑道：“托各位客人的福。”
鸽子警员点点头。
“工作辛苦。”
许望舒道：“您也是，昨夜巡逻到很晚。”
鸽子警员听见这话，胸口似乎挺得更高了些。
“职责所在。”
寒暄结束后，它清了清嗓子，准备进入点餐环节。
“我要点一些甜品。”
许望舒刚拿起笔，鸽子警员却又看了一眼他和江照影手边那厚厚的单子。
鸽子警员的视线转了一圈。
最后，它看见了一旁暂时无所事事的池珂。
池珂正在喝水。
被那双圆眼睛盯住的一瞬间，他动作僵住。
鸽子警员朝他招了招翅膀，“那位小员工。”
池珂脸色一白，但也只能放下水杯，硬着头皮走过去。
“您好，请问您想要些什么？”
鸽子警员点头，开始报餐。
它要得很多。
而且非常认真。
黄色小颗粒谷物的甜浆蛋糕。
红圆谷物奶油卷。
向阳花朵种子制作的脆饼。
彩色小果子夹心小蛋糕。
以及各种需要混合谷物、种子和少量果干的甜点。
池珂写到第三张单子时，表情已经开始空白。
写到第七张时，他的手腕开始发酸。
写到第十张时，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鸽子警员。
鸽子警员仍旧很严肃，“还有六种饼干。”
池珂：“……”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最后，柜台上摊开了十几张点单纸。
有十种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