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谁在星轨那头叩门?(1 / 1)

叩门声,隔着那道裂缝,一声一声传来。

裂缝窄,窄得连星光都漏不过去,可那声音穿过封印,落进识海,一下比一下清楚。

林风贴着裂缝,把感知铺开。

叩击不重,落点却稳,一下,一下,换着位置敲。

像在听,听这道壁垒,哪里薄。

他数了一整夜,从子时到天光,那叩击没停过,也没乱过。

他在心里描那道声音的轮廓。

裂缝那一头,盘着一道意志,活的,清醒的,正一点一点摸这方天地的底。

它敲过的地方,星轨的震颤会停一息,再重新搏动。

那缕银灰气息,还悬在他道种里。

那是他从残舰残片里剥出来的东西。

他凝在指尖,想探它的来处,它一颤,星轨就裂了道缝,叩门声就响了起来。

此刻那气息贴着他的感知,微微颤动,叩门声每响一下,它便颤一下。

它们是一头的。

林风顺着那震颤往深处探,探到一半,停住了。

裂缝那一头的东西,试探了整夜,落点始终在换。

它在找这方天地的破绽。

这一年里,星轨一直在动。

洛灵连算三遍,说偏移的轨道,从星图外面硬挤进来。

林风当时没想通,是谁在拖那段轨道。

此刻他明白了。

那段轨道,是它铺过来的路。

它拖着星轨走,一步一步,把路铺到这道口子门前。

路铺好了,它来叩门。

他想起三年前,金色竖瞳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

当诸天星轨归位的那一天,我会回来的。

这一年,他以为那只是残念的呓语。

墟皇死了,竖瞳也散了。

可投影不止一道。

每一道投影,对应诸天万界的一处缺口。

此方天地的投影灭了,别处的缺口还敞着。

门一碎,气息一漏,天外之天的目光,便从别的缺口,转到了这里。

它在试,这道口子,是不是最好进的那一道。

林风收回感知,在石台边坐了很久。

三年前那道门缝。

门后那片浓稠的黑暗。

炽烙进他识海的那句话。

此方天地的门,碎了。

归墟之门崩成齑粉那天,他亲眼看着的。

门没了。

门的位置,空着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往外漏着气息,漏了一年的气息,把那道意志引到了这里。

它以前够不到这里。

门还在的时候,那扇门是死的,封死的,它只能隔着门缝渗一丝气进来。

如今门没了,这道口子敞着,它终于摸到了门框。

它在门外,还没进来。

它在试,这道口子,够不够它挤进来。

林风垂眸,看着自己掌心。

白金纹路亮着,一明一暗,像呼吸。

这方天地,如今靠他这一张网兜着。

他站起身,走到封印边缘,抬手贴在那道看不见的网上。

网是他。

阵眼是他。

他挪一步,网就空一分。

他走不了。

他走了,这张网就空了,这道口子就敞开了。

他留下,这道口子就一直有人守着。

可守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他想起神工墟那块残铁上的字。

天地为炉,万物为炭。

欲封天外,先铸己身。

那时他不懂,为何封天外,要先铸己身。

此刻他懂了。

门碎了,就该有一扇新门。

可他铸不出自己。

他是这方天地的门。

他把自己堵在门框上,门就关不上,也开不了。

……

石台另一侧,传来药碗碰石的细响。

柳萱蹲在苏璇身侧,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喂药。

药是新调的,温的,不苦。

柳萱说苏璇昏睡里尝得出苦味,她换了三回方子,才配出这一碗。

林风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柳萱没抬头,喂完一勺,才开口。

“你站这儿多久了?”

“片刻。”

“你骗谁。”柳萱把药碗搁下。

“从我喂第一勺起,你就在了。”

柳萱给苏璇擦了擦唇角,又探了探她的腕脉。

“脉象比上月稳。”

“苏青说,那枚种子跳了一下。”

“嗯。”

柳萱抬眼看他:“你在这儿多待会儿吧,她听得见。”

林风没有应声,垂眸看着苏璇沉静的眉眼。

眉心那枚冰莲光印,淡得像一层水汽,贴着眉骨,几乎看不见。

脚步声从石台另一侧响起。

苏青手里卷着一册兽皮古籍,边角焦黄,装订的麻线断了一半。

她在苏璇另一侧蹲下,把古籍摊开。

“我翻了几夜。”她说。

“守剑人一脉的旧档,能用的,就剩这一本。”

柳萱凑过去看。

苏青指着一行字。

“本源种子,需同源剑意引导,方可复苏。”

“璇儿这枚种子,是林风以三成本源凝的,锁得住残魂,却引不动她。”

“她的魂血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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