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另辟蹊径(1 / 1)

“坐!”

钟思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柳沟村从调研路线中被去掉,你知不知道?”

李万兴刚坐下,听到这话又站了起来。

“啥?秦开河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

李万兴的脸色立刻就黑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这个老东西!执照今天刚下来,他就……”

“坐下。”

钟思远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李万兴喘了两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钟乡长,那该怎么办?梁市长看不见柳沟村,这张执照拿的还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

钟思远笑了笑,把项目规划图递给了他。

“你看这个地方。”

李万兴凑近看了一下。

“湿地公园入口处的工具房?这个地方怎么了?”

“把它收拾出来。”

钟思远的手指在图上轻轻敲了一下。

“弄一个传统手工艺展示角。柳德厚师傅的刨子,墨斗,凿子,做好了的寿材样品,还有周文斌拍的那些照片,都摆进去。再让德厚叔当天在现场推两刀刨子。”

李万兴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钟乡长,你的意思是……”

“梁市长看湿地公园,从入口进去,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展示角。如果她有兴趣,自然就会停下来看。如果不感兴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钟思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开河不是不让柳沟村进调研路线吗?行,我们不进。但是我们把东西摆到她必经的路上。这不算违反安排吧?”

李万兴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

“高!钟乡长,这招太高了!秦开河知道了,鼻子都要气歪了!”

“先别高兴太早。”

钟思远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

“这个展示角,不能搞得太刻意。不能挂横幅,不能摆花篮,不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给领导准备的。就弄成一个工地临时的工匠休息区,工具摆着,人在那儿干活,自然一点。”

“明白!”

李万兴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今天下午就把工具房收拾好!”

“别急。”

钟思远又叫住了他。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秦书记。”

李万兴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

“懂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生米都已经煮成了熟饭!”

钟思远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李万兴高兴地走了。

柳元杰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愁容也消失了。

“钟乡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不是脑子快。”

钟思远摇摇头,望向窗外。

“是被逼的。路已经被别人堵死了,你就只能自己找一条缝钻出去了。”

钟思远在下午的时候去了柳沟村。

老柳在村部门口挂红灯笼,看见钟思远来了,就赶紧迎上去。

“钟乡长!执照的事我已经听到了!太好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德厚叔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大柱一大早就去说了,德厚叔正在家里擦他的老刨子,说要在挂牌那天拿出来亮亮相!”

钟思远笑了笑,但是笑没维持多久。

“老柳,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老柳见他脸色不对,脸上的笑容也就收敛起来了。

“咋了?”

“下周梁市长来调研,柳沟村不去了。”

老柳手里拿着的红灯笼掉到了地上。

“啥?!”

“秦书记说梁市长时间紧,路不好走,所以就把咱们村的点取消了。”

老柳愣了好久,才蹲下身把灯笼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他的手在颤抖。

“钟乡长,执照今天刚拿到,梁市长就不来了吗?是不是因为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被上面认可?”

“并不是不认可。”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认可与不认可,并不是由领导是否到场就可以决定的。有执照就是最大的肯定。”

老柳抬起头来,眼眶都是红的。

“但是德厚叔他们已经准备好,要给梁市长现场表演了。”

“做活的机会很多。”

钟思远把展示角的事情告诉了老柳。

老柳听完之后,眼睛又亮了。

“也就是说,把东西搬到湿地公园里去吗?”

“对,梁市长看湿地公园的时候,也可以看到。德厚叔当天也去,在现场推刨子,如果她有兴趣,自然就会过来看了。”

“行,行。”

老柳连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出现了。

“我这就去告诉德厚叔!”

“等等。”

钟思远叫住他。

“秦书记说挂牌的事,不能搞得太过分了。简单地做一下就可以了。”

老柳的脸又垮了下来。

“挂牌的时候就不让热闹了?”

“并不是不允许热闹。”

钟思远想了想之后说。

“挂牌仪式很简朴,但是挂牌之后的饭可以很热闹。各家各户都拿了一些菜来,在村部摆上了两桌,德厚叔他们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吃一顿好的了。”

老柳一听,就笑了起来。

“可以,可以!”

钟思远去了柳德厚家里。

院子里面,柳德厚蹲在木料堆旁边,用砂纸打磨一块柏木板。

柳大柱在一旁教新来的两个徒弟怎么弹墨线。

见到钟思远进来,柳德厚就放下了手里的活站起来。

“钟乡长。”

“德厚叔,执照已经下来了。”

钟思远把营业执照副本递了过去。

柳德厚接过之后,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认识字,但是那个大红印章他是认识的。

老人的手在发抖。

“下来了……真的下来了……”

他不断地重复这几个字,眼眶也就红了。

柳大柱也过来瞧了瞧,也很激动。

“师傅!咱也是有执照的人了!”

“有执照了……”

柳德厚将执照小心地放在长凳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钟乡长,我柳德厚一辈子做棺材,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钟思远看着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德厚叔,还有一件事。”

钟思远把调研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柳德厚脸上的激动慢慢消退了。

“不来就不来吧。”

他蹲下身来继续打磨那块木板。

“咱做咱的事,她看不看,手艺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