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朱富回江东(1 / 1)

千里之外的江东,细密的雨滴正从天上落下。

雨不大,是江南最常见的那种蒙蒙细雨,如牛毛,如丝线,落在屋檐上汇成水滴;

顺着瓦楞一滴一滴地坠下来,在庭前的青石板上砸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院中的几株新竹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抖落一串串水珠。

曲阿,孙策的将军府中,今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从荆州襄阳南下、辗转回到江东的朱富。

书房中,孙策坐在上方的榻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坐姿随意却自有一股虎踞龙盘的气势。

他的身旁,周瑜正襟危坐,一袭月白长袍,头戴青玉冠,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与孙策的英武豪迈恰成映照。

下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朱家的朱然和陆家的陆绩——朱然身形魁伟,肩宽背厚,坐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陆绩年纪尚小,不过十一二岁,生得眉清目秀,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席上,双手搁在膝头;

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却掩不住眼底那几分好奇与期盼。

孙策榻后,立着两道绢纱屏风。

屏风上绣着山水云纹,薄如蝉翼,透过纱面隐约可见后面的人影。

细碎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是吴夫人和大小乔两姐妹刚刚走了进来。

吴夫人落座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透过屏风传了出来,大小乔一左一右侍立在侧,身姿绰约如画中仕女。

坐下后,吴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当家主母的端庄与不容置喙的急切:

“我儿,既有你妹妹的消息,便快些讲来。

这些日子阿母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踏实。”

孙策闻言,朝屏风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向堂下,开口说道:

“朱管事,人已经到齐了。

先给我们说说陆贤弟和我家小妹的事吧。

前些日子我们虽收到了贤弟和小妹的礼物,可你这主事人尚且滞留荆州;

底下的人回来说得也含糊,还是听你亲口讲讲更放心些。”

朱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富态,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明而不失沉稳。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褐色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这一路从荆州到江东,水陆兼程,风尘仆仆,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舟车劳顿的疲惫;

但精神却极好,开口时声音洪亮而清晰:“诺。将军且听小人细细道来。”

他直起身,目光微微上抬,像是在回忆那些日子的每一个细节:

“那日陆公子携大小姐来到军中……”

他从陆渊在军营中与朱治初次见面的场景讲起,讲到陆渊如何徒手制服发狂的战马,在路上给大家讲各种故事;

南下途中如何遭遇瘟疫,陆渊如何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大小姐又如何执意跟随;

讲到在南阳落脚后如何开荒垦田、安置流民、建起丹溪里那一方小小的基业。

每一件事,他都讲得极细,极慢,像是把那些日子又重新走了一遍。

话音落下,书房中安静了片刻。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细密而绵长。

吴夫人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怪,几分后怕,几种情绪拧在一起,分不清哪样更多:

“你们这一路还真不容易。

那陆小子真是胡来——瘟疫也是能轻易碰的?

他要逞能便让他逞去,做什么还带着我家香儿!

要是我家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没完!”

朱富连忙转身朝向屏风,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几分,语气诚恳而小心:

“老夫人放心,公子和大小姐都好着呢。

小人临行前,公子和大小姐还一再嘱咐,一定要将他们的境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夫人,免得夫人挂念。

大小姐还特地让小人带了一句话——她说,让阿母莫要担心;

她在外面跟着哥哥学了很多本事,等回来时要给阿母看看她的本事。”

这话说得很贴心,吴夫人听了,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责怪,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绩毕竟年纪小些,藏不住事,听到这里已是两眼放光,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子;

急切切地开口问道:“朱管事,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那庶兄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徒手与野兽搏斗,会医术,还能自己做新奇物件、美味食物?”

朱富转过身来,面向陆绩。

他看着这个与陆渊有几分眉眼相似的小小少年,目光温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者的耐心与慈爱:

“长公子,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绝不会欺瞒你。

公子也念叨着家里,此次小人回来,不单是为了送信,也是给陆家送生计呢。

公子说了,丹溪里新创的几样东西,江东这边也能学着做,赚了钱,就是陆家的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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