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以身作饵(1 / 1)

“哎呀,人家好奇嘛。”鸢儿嘻嘻一笑,挽住黄月英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黄月英的脸更红了,抬手作势要打她,鸢儿灵巧地躲开,两人笑作一团。

细碎的谈笑声在花木扶疏的庭院中飘散,融入了午后静谧的天光里。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郎陵城北偏东方向,一片茂密的杂木林中,张飞的大营便隐藏在此处。

这两日,两千多黑虎军将士驻扎在林间。

林中毒蚊成阵,密密麻麻地在人身上叮咬,又不能生火驱赶,怕被城上望见烟气。

虽有驱蚊药草,起到的作用有限,将士们一个个被咬得满脸是包,苦不堪言。

张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那张黑脸上多了好几个红疙瘩,挠了又痒,痒了又挠,愈发烦躁。

此时,简陋的大帐中,他正瞪着面前那个风尘仆仆赶回来报信的斥候,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斥候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张飞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整个人提得踮起了脚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被张飞那张黑脸吓得身子抖了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哆嗦:

“将、将军,郎陵那边不知发了什么疯——不仅断了向北运粮的队伍,还关了城门,挂起了免战牌!

范将军带着弟兄们轮番在城下叫骂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喊哑了,可对方硬是连声回应都没有。

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头上只看得见几面旗子,连个人影都少见。”

张飞眼睛瞪得溜圆,那双环眼此刻瞪得像两盏铜铃,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鞭子就想往下抽,那条牛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

斥候吓得缩起了脖子,闭上了眼睛。

可那鞭子悬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张飞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那张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竟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他把鞭子收回腰间,伸手帮那斥候整了整被揪歪的衣襟,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生硬却真诚的歉意:

“兄弟,对不住,吓到你了。

俺老张这暴脾气,一时没收住,你莫往心里去。”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大手一拍大腿:

“这帮鼠辈!害某家带着弟兄们在林子里喂了两天蚊子!

莫非那杜松和赵俨早料到了我军的动向?

还是说——我军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来回踱了两步,脚踩在厚厚的山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猛地转过身,再次看向那斥候,语气急促起来:

“对了!你们可按照要求,装成了黄巾残军?

还有,这两日你们都做了什么?给我细细讲来,一件也不许漏!”

斥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定了定神,这才一五一十地禀报:

“回禀将军,我们完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弟兄们都换了黄巾的衣饰,打的也是破烂的旧旗,连兵器都特意挑了些杂七杂八的——有竹枪,有锄头,有生锈的环首刀。

前晚我们劫了一批从郎陵往北运的粮草,车上的粟米和草料我们全运走了;

还故意留了几个活口,放他们回去报信。”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本来想着,这些活口回去报信,城内肯定会派兵出来追剿我们这股‘黄巾残军’。

可那几个活口进城后,城门就一直没开过。

天快亮时,城头上忽然换了防,多了好几面大旗,巡逻的兵也密了一倍。

我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一直盯着。

眼看一整天过去了,城门始终没开,范将军无奈,只好带着我们去城下叫阵。

可我们刚到城下,城头上就挂出了免战牌。

还派人喊话说,不管我们是黄巾还是山贼,反正免战,让我们爱等就等着。”

斥候说到最后,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范将军没办法,干脆在北门外扎下了营寨,让弟兄们轮番去骂阵。

什么难听骂什么,嗓子都骂哑了。

可那城头上的人,就是不吭一声。

偶尔有兵士从垛口后面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了。”

张飞听完,把手往大腿上重重一拍:“贼厮鸟!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杜松和赵俨居然如此谨慎——粮草被劫,换了别的将领早就跳着脚派兵出来追剿了,他们倒好,城门一关免战牌一挂,比乌龟还能缩!

咱们一上来就吃了瘪,军师定的诱敌之计第一步就卡住了。

后面的挑唆离间,只怕更难奏效。”

他说话时来回走了好几步,脚下的腐叶被踩得稀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两圈,他忽然停在斥候面前:“你且先回去,告诉范强——沉住气,莫要急躁。

试着在骂阵时挑唆一下敌将间的关系。

我得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斥候如蒙大赦,高声应了一声“诺”,转身快步退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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