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双竖起大拇指。
“陈老爷有种!你亲自绑!老子佩服!”
殿内紧绷的气氛,被这番争吵冲淡不少。
李瘦站在地图前,正将手里的册子撕下一页页,揉成纸团扔在地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李瘦一开口,全场安静。
“王爷还没发话,你们急什么?先分活!”
他指着地上的纸团。
“北显十一州,各县道路工程,按抓阄分包。”
“抓到哪个县,那个县内的主干道,村路,都归你们。”
“县境内发现的山匪,流寇,谁抓到谁用。”
“但是有一条。工程期限不能拖。”
“谁拖工期,搅拌机给老子交出来!不许赖皮!”
“规矩照旧。谁第一个抓阄,抓到哪个县就承包哪个县。”
“老娘第一个!”三娘子扭着腰,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她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
“哎哟,晋山县,还行。”三娘子娇声一笑。
陈九推了推身旁的李舒禾。“舒禾,去。你的手气一直比我好,去抓一个。”
李舒禾小脸通红,快步走上前,捡起一个纸团。
她展开,低头一看,脆生生道:“九爷,是青辰县。”
“舒禾,你果然是老子的福星!青辰县,很不错!”陈九大喜。
青辰县位于昆州东南,地势平缓,紧挨着显都通往昆州的主干道。
这地方路好修,离昆州近。
战后俘虏往回运,第一批便能送到青辰县。
张双第三个上前,抓到远潭县。
张莽抓到兴郴县。
李叶抓到永复县。
王千布抓到晋州府下的平晋县。
一个个纸团被捡起。
有人欢喜,有人骂娘。
“这破地方全是山,路不好修啊?”
“山怎么?山里有石料,水泥路最缺的就是石料!”
“老子抓个河边县,桥梁归谁?”
“归黑云工程队!”
“黑寡妇,你吃得下这么多桥?”
燕如玉端着酒杯,淡淡扫他一眼。
“吃不下?那你来修。”
直到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个纸团。
吴禀和钱林还支撑着地图。
李瘦转过头,凑到李修身侧。
“小先生,还剩最后一个县。分给哪一支工程队?”
李修弯腰捡起纸团,将纸团递给吴禀。
“拿着,这个县,由你们新成立的‘通远工程队’承包。”
吴禀恭敬地接过纸团。
“先拿这个县练练手。别急,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工程等着你们。”
吴禀收好纸条,恭敬道:“谢过小先生!谢过诸位大当家提携!”
“我一定带着弟兄们,把路修好。”
李修转身,走到主位前,拱手道:“王爷,显皇,五殿下。北显十一州之地的工程,已尽数分包完毕。”
夏侯玄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扫过殿内众人。
“诸位。活儿分完。”
“现在,敞开肚皮,给本王吃饱!喝足!”
“两个时辰后,带上你们的人,带上绳索,随本王前往昆州!”
大殿内瞬间沸腾。
夏侯玄伸出手,向下一压,“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六十万免费劳动力就摆在那。本王记清楚规矩。”
“跟在大军后面补刀就行。谁敢傻乎乎地往前冲阵,死了,抚恤金,本王一分不给!”
“吼!”
齐齐发出一声狂吼。
“谨遵王爷令旨!”
“抢劳力!修路!”
“快!快!先吃饱喝足。”
……
两个时辰后,未时三刻。
显都城外。
十万显都大营精锐已集结完毕。
夏侯黎带来的二十万大军,也集结完毕。
黑色重甲在烈日下泛着光泽。长枪如林,直刺苍穹。
大军最前方,夏侯黎一身黑色皮甲,跨骑在一匹马上。
他手握马鞭,目光睥睨,已然是将这一战视作自己称帝的登基大典。
而在三十万肃杀的大军后方,画风却诡异得令人咋舌。
几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工服的汉子,驾驶几百辆板车。车上装的不是粮草,不是军械,而是拇指粗的麻绳,铁锹,铁锤和镐头。
陈九肩膀上搭着一圈粗麻绳,腰间别着一把铁锹。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五百名弟兄怒吼:
“都给老子听好!等人大军把敌人的阵型凿穿后,咱们就冲上去!不要活的军官,只要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谁要是把瘦骨嶙峋的病鬼抓回来,老子抽死他!”
“是!九爷!”五百名老兄弟齐声嘶吼,眼冒凶光。
另一边的张双更夸张,他直接让手下扛着几圈麻绳。“都给老子机灵点!动作快点!抢到就是赚到!抢到一个,咱们的工程进度就能快一天!”
王坤骑在马上,对身侧王家子弟,说道:“多准备一些麻绳,实在不够,沿途路过的城池,派几个人去城里买。”
“买完以后,立即跟上,大军冲锋可不等人。”
“是,族长。”
夏侯玄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上,他靠在软榻上,透过车窗看着后方那群如狼似虎的包工头。
“嗯,这觉悟,修路何愁不快?”
“呜!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
大军开拔,卷起漫天烟尘,直奔西方昆州而去。
……
与此同时。
北显西端,昆州城。
残阳如血,将高耸的城墙染得一片殷红。
城墙下,折断的攻城梯,炸毁的攻城车遍地都是。
城头上,昆州守将周冲岳浑身浴血。他右臂中了一箭,箭头已被生生掰断。他拄着一柄唐刀,死死盯着城外。
目光所及之处,黑压压的营帐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敌军中军大帐前,竖起一座高耸的望楼。
段云疏身穿金甲,立于望楼之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夏侯显!夏侯玄!夏侯黎!夏侯武!
他咬着牙,牙龈渗出鲜血。
挖我祖坟,断我龙脉!今日,我六十万大军在此,定要将凉都夺回!
段云疏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城头。
“传令!明日拂晓,全军压上!”段云疏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先登城头者,赏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