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在想什么(1 / 1)

宫门墙 水鸡蛋 1816 字 13天前

锦姝端起茶盏,没有否认。

“从前你刚做皇后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争。你说怕定国公府势大,陛下容不下。你压着宸哥儿,不让他太出挑。”

沈昭怜的声音轻了几分,“你现在不一样了。”

锦姝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沉入天际。

“我想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压是压不住的。你不争,别人会争。你退了,别人会进。等别人进了,你再想退回来,已经没有路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沈昭怜。

“我不为自己。我是为了宸哥儿,为了定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什么都不做,就被人踩在脚下。”

“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沈昭怜握住锦姝的手,“我做不了什么大事,可替你传个话、跑个腿,总是能的。我沈家,也自然是同谢家站在一块的。”

锦姝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昭怜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锦姝。”

“嗯?”

“陛下今日召见温衡的事,你打算怎么跟陛下开口?”

锦姝看着她,唇角微微翘了翘。

“我可不开口。我等他自己跟我说。”

沈昭怜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锦姝靠在引枕上,闭上眼。

秋竹进来添茶,轻手轻脚的。

“秋竹。”锦姝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陛下今日召见温衡,是真的想问大皇子的功课,还是有别的意思?”

秋竹想了想,才道:“奴婢不敢妄猜陛下的心思。可奴婢觉得,陛下若是真的想问大皇子的功课,大可召太傅来问,不必特意召温家的人。”

锦姝点了点头。

他是在敲打那些人,也是在敲打温家。

“秋竹,去传膳吧。今晚早些用膳,用完膳我去看看宸哥儿的功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陛下不过来,让顺禄去乾清宫说一声,就说凤仪宫一切安好,请陛下不必挂念。”

秋竹应了,转身去安排。

锦姝靠在引枕上,闭上眼。

窗外,暮色四合。

她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在混沌的思绪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锦姝在紫藤架下说的那番话,看似通透,实则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她没有说,也不敢说。

皇帝从宸哥儿出生那日起,便私下向她允诺过——这个孩子,是太子。

不是因为她姓什么,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定国公府,只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生的,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嫡子。

那一刻他的欢喜是真的,承诺也是真的。一个男人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看着榻上累极了的妻子,心里头的那股热乎劲儿,比任何一道圣旨都真。

可承诺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朝堂上盘根错节,后宫暗流涌动,宸哥儿太小了,六岁才能入太学,先皇也定六岁后才可册封,五岁的孩子你把他推到太子的位置上,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是皇帝,他得护着他。

锦姝懂他这份心思。所以她不催,不问,不急。可她也知道,她不催,别人会催。不问她,会问别人。问温家,问大皇子,问那些老臣们心里头盘算着的、嘴上不敢说的那些事。

皇帝今日召见温衡,怕不是对大皇子动了心思,而是给那些人看的。

……

翌日清晨,锦姝起身时,姜止樾已经走了。

被褥还带着余温,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一小块暖意,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

秋竹听见动静,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帕子和漱口水,轻手轻脚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陛下卯时一刻走的,说今日早朝事多,不让惊动娘娘。”秋竹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低声说着。

锦姝点了点头,接过帕子敷了敷脸,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宸哥儿呢?”

“殿下卯时二刻就起来了,在偏殿里读书。周侍书今日来得早,说殿下那篇《大学》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今日要开始讲《中庸》。”

锦姝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她对着铜镜梳妆,秋竹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篦着头发。镜中的女人眉眼沉静,看不出昨夜想了多少事。

“顺禄。”她唤了一声。

顺禄从外间进来,躬身行了礼。

“娘娘,奴才昨晚又去打听了。”

顺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锦姝和秋竹听得见,“温衡大人从乾清宫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府,绕道去了翰林院。在翰林院的茶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跟几位同僚说了会儿话。那几位同僚里头,有一位是礼部侍郎林大人门下的。吴大人……”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锦姝已经知道了。

吴大人,吴林远,礼部侍郎,正三品。他是那几个老资格里头资历最深的一个,也是叫得最响的一个。他在先帝朝就入了翰林院,熬了许多年,如今是礼部侍郎,管着科考和礼仪,人脉广,根基深。昨日顺禄说那几个老臣私下凑在一处说话,里头便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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