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小丫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原本皮包骨的身材,也终于肉眼可见的股了起来,虽然距离常人还有一段时间,但总归是补了回来。
今天楚墨把她叫到身边。
“小丫,你在我身边也有半月有余,可知我为何收你?”
“小丫不知,还请长老教我!”
“因为你懂得什么是生存!”
小丫愣了一下!
楚墨继续说道:
“野兽森林里,你懂得避开无法力敌的凶兽,懂得寻找最隐蔽的路径,甚至懂得利用环境掩盖自己的气味和踪迹。
登天梯上,你懂得分配每一丝体力,懂得在何时咬牙硬撑,在何时略作喘息。
被夺去资格时,你懂得立刻舍弃无用的愤怒和哀求,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并抓住我递出的、哪怕看似微不足道的稻草。”
小丫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那双眼眸更专注了些。
“生存,首要在于‘审势’与‘决断’。” 楚墨缓缓道,
“审势,是看清自己,看清环境,看清对手。
你很清楚自己有多弱小,清楚玄云宗的规则对你而言意味着绝对的强权,
清楚周子枫的敌意,也清楚我那时开口,是你唯一可能抓住的变数。
决断,是在看清之后,做出代价最小、或可能带来一丝希望的选择。
留下身份牌是徒劳的挣扎,哀求是浪费力气的表演,怨恨是毒害自己的内耗。
你选择了最‘干净’的离开,和最‘直接’的接受。这份取舍,很多活了几十年的人都未必能做到。”
小丫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生存,其次在于‘忍耐’与‘执行’。” 楚墨继续道,
“忍常人所不能忍。赤脚踩在雪地碎石上,野兽追逐的恐惧,登天梯的极限压迫,被当众剥夺希望的冰冷……
你都忍下来了。并且,你将这种忍耐,转化成了行动力。
我说打水净身,你便去打水,哪怕水冷刺骨;
我说换衣,你便去换,哪怕衣服不合身;我让你安静,你便真的能做到几乎无声。
你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做’这件事本身,而不是消耗在情绪和内耗上。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天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小丫,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玄云宗的路,是炼气。直接从灵气入手,追求更快地拥有力量,施展法术。
这没有错,但对心性的打磨,对根基的夯实,往往被忽视了。
或者说,他们更看重灵根资质,认为心性可以日后弥补。
但很多修士,就倒在了‘日后’到来之前。
心性不稳,根基虚浮,如同沙上筑塔,遇到真正的风雨,或到了需要突破的关键瓶颈,便轰然倒塌。”
小丫的眼神微微亮起,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而你,” 楚墨看着小丫,“你在最底层挣扎求生的经历,无意中完成了一种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心性打磨’和‘根基锻造’。
你的‘根基’,不是灵气修为,而是你的意志,你的韧性,你对痛苦的耐受,你对时势的判断,和你近乎本能的执行力。
这比任何锻体功法打熬出的体魄,都更接近‘道基’的本质——一颗在任何绝境下都能保持清醒、并努力向生的‘心’。”
“我这一脉的传承,” 楚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
“修行之始,当从锻体、明心开始。
强健体魄,是承载灵力的舟船;磨砺心性,是指引方向的神魂。
体魄不强,灵力便如洪水冲垮堤坝;心性不坚,力量便如利刃反伤己身。
待体魄强健如松,心性沉静如水,再引气入体,则根基深厚,同阶难敌,前途广阔。”
他看着小丫那双一如既往的眼睛(估计心里在想着,看又一个吹牛逼的,大饼画的真大):
“你虽无灵力,但你的‘心’之根基,已比许多炼气弟子更为扎实。
你所欠缺的,只是系统的方法,将那求生意志转化为修行意志,
将那忍耐力转化为对痛苦的掌控,将那执行力转化为对灵力的精准驾驭,以及……一具能够匹配你这份意志的、足够强健的躯体。”
小丫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心绪十分激动,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虽然这长老爱吹牛逼爱画大饼,但是听他的意思,就是准备教自己修炼了。
这将是她真正踏入仙门的第一步。
“谢长老教诲,小丫铭记于心,终生不忘,长老大恩大德,小丫愿终生侍奉左右!”
“好了,等林石头也过来,你们便一并开始修炼,” 楚墨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名字,
“林石头?”,小丫顿时明白楚墨要干嘛了,这是要撬墙角啊,
“不错,他天资不错,心性也坚毅。好苗子肯定是要好好培养的。”
“不知长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活计照旧。” 楚墨结束了谈话,语气恢复平淡,
“观察,学习,做好你该做的事。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至于林石头……他会来找我的。而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小丫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恭敬地躬身:“小丫明白了。谢长老点拨。”
她明白了。墨长老收留她,不仅仅是因为一丝怜悯或利用,更是因为她这块未经雕琢的“顽石”,其内里的质地,恰好符合他的传承要求。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听竹轩这片平静的“水池”里,好好修养,把自己吃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