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听竹轩。
林石头站在院门外,身姿挺拔如松,意气风发。
他刚处理完宗门事务,便依约前来拜见这位曾为他解围、又发出模糊邀请的墨长老。
小丫正抱着一捆新晒的竹简从廊下走过,看见林石头,脚步微顿,随即低下头,安静地退到一旁,
仿佛自己只是这庭院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但她微微竖起的耳朵和放轻的呼吸,显露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已聚焦于此。
楚墨依旧坐在他常坐的那方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卷古旧的兽皮地图,似乎正研究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石头身上。
“弟子林石头,拜见墨长老。” 林石头躬身行礼,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嗯,事情都了了?” 楚墨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平淡。
“是,多谢长老挂怀。”
“坐。” 楚墨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目光并未离开林石头的眼睛。
“前些日子多谢墨长老相助,弟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着弟子的地方,尽管吩咐!”
“无需如此,不过是求一公平而已!”,楚墨淡淡说道。
“今日前来拜见,一是为感谢,二是师父想约您一叙!”,林石头喝了一口茶说道。
“坐。” 楚墨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目光并未离开林石头的眼睛,“此次唤你来,是想问你一事。你觉得,何为修行之基?”
林石头略一沉吟,端正坐下,答道:“回长老,弟子以为,修行之基,在于灵根天赋与勤勉不辍。
引灵气入体,贯通经脉,筑就道基,乃是根本。”
这是玄云宗,乃至绝大多数修仙门派奉行的正统观念。
林石头资质中等偏上,心志坚定,走的就是这条最普遍也最稳妥的路子。
楚墨不置可否,又问:“若遇瓶颈,灵力滞涩难通,体魄孱弱难承其力,心魔滋生扰乱神魂,又当如何?”
林石头思考片刻,道:“当以丹药辅佐,以静功平心,以毅力克服。
若根基确有不足,则需耗费更多时日打磨,或寻求机缘。”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并无超出宗门教诲的新意。
楚墨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答案。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观你心性坚忍,行事有度,登天梯上稳扎稳打,被刁难时亦能暂敛锋芒,积蓄力量。
这份心性,比你本身的灵根,更令我欣赏。”
林石头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坐得更直了些:“长老谬赞。”
“非是谬赞。”楚墨直视着他,缓缓道,
“玄云宗的路,于你而言,是一条大道,但未必是最适合你的道。
你骨子里有股韧劲,有股不认输的狠劲,
这与宗门温室里用资源堆砌、更重灵根优劣的栽培方式,其实并不完全契合。”
他顿了顿,看着林石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继续道:
“我这一脉,传承古法,讲究‘先砺心锻体,后引气修道’。
将意志打磨如铁,将体魄淬炼如钢,待身心合一,浑圆无漏,再引气入体,则根基之厚,潜力之大,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届时,同阶之中难觅敌手,大道之途亦可走得更远。”
楚墨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说服力,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描述的远景,对于一个渴望力量、向往更高境界的年轻修士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小丫在廊下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墨长老“画饼”的功力又开始了。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听在耳中,连她这个尚未入门的人,都感到心潮微动。
林石头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权衡。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拢,指尖微微用力。
沉默在庭院中蔓延,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林石头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依旧沉稳,但多了一份清晰的决断。他站起身,再次向楚墨深深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墨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长老所言之道,恢弘深远,弟子闻之心向往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歉意,却无比坚决:“然而,弟子自入门以来,便已决心走宗门传承之道。
万兽谷的师兄弟们待我真诚,传功长老对我亦有指点之恩。
弟子资质驽钝,能有今日微末修为,全赖宗门所赐。
宗门之路虽或许平缓,却是一条明晰可见、无数先辈验证过的坦途。”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长老的古法虽好,但闻所未闻,前路莫测。弟子身负家族期盼,自身亦渴望早日有所成就,不敢轻易改弦更张,行此险径。
且……弟子以为,心性毅力,在宗门正道之中亦可磨砺;体魄根基,亦有相应的炼体法门可补足。恕弟子……不能从命。”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既表达了对楚墨赏识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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