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道理，程灼琢磨了一下，又问：

「那按你说的，我们这星主级别的高手，误入别的修行体系的世界，会直接废了？」

「到那个级别你就明白。」神龙的解释道：

「能摸到星主门槛，多少都沾了点法则之力。法则是通用的，只是施展方式不同。换个体系，无非是换个壳子催动力量。真要是到了星王级，换个宇宙照样能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程灼了然，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周遭的灰雾，又问：「那这阴影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看明白吗？」

神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仔细感知。

「这所谓的阴影，更像是你们这一界某种特殊能量的映射。」神龙缓缓道，「算不得一个世界，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空间。从我的视角看，你们从踏进那处裂缝开始，肉身就在原地没动过，脚下还是冰原的冻土。这里的一切，像意识投影，但又不完全是。」

「硬要说的话，是这世界本身的规则意识投影，更合适些。」

程灼听得有点懵。

「世界……还有意识？」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会思考丶会说话的意识。是规则自行运转的本能。就像水往低处流，火会烧东西，都是本能。这片阴影，就是世界本能里的碎片，杂糅了很多亡魂的执念丶远古的记忆，还有乱七八糟的规则碎片，凑成了这么个地方。」

程灼消化了一会儿，懂了，好像又没懂。

「那这地方，还挺邪门。」他低声道。

「邪门是邪门，也有用。」神龙话锋一转，「这里规则驳杂，意识能顺着规则蔓延开。我或许能借这片阴影，找到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比如……界石。」

程灼听完神龙的话，顿感欣喜：

「在哪？能找到几块？？」

「很多。」

程灼眼底掠过一丝激动，「怎么取？」

「别急。」神龙慢悠悠道，「这地方规则乱七八糟的，我得借这片意识投影慢慢铺开神念。你得往湖中心走。」

「行，等会儿。」

程灼应下，先往回走去。

灰雾像被利刃切开，程灼迈步走出。

守在岸边的高望猛地站直身体，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橙卡……」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你竟然真的拿到了King卡？」

「运气好，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高望盯着程灼，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最终只叹息道：

「程城主，你……厉害」

阮青禾几女快步围了上来，见程灼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程灼，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他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夏蝉好奇地往灰雾里张望。

「一些陈年旧事，已经了结了。」

程灼没细说，转头看向高望。

「高总管，有件事拜托您，在下还想在此探索一二，不知是否可将她们先带出去？」

高望脸色微变，沉声道：

「程城主，听老夫一句劝，既然拿到了卡，就此离开才是上策。」

「阴影深处的规则已经完全扭曲，甚至会出现空间重叠。别说六阶，就算是老朽，进去了也未必能摸着路回来。」

「高总管，我从来不做把握的事情，你尽管放心。」程灼看向高望，语气果断。

高望眉头紧锁：「您确定？」

「嗯。」

阮青禾见状，深深地看了程灼一眼：

「注意安全，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知道程灼的性格，既然做了决定，肯定有把握。

高望见劝不动，只能无奈摇头。

「罢了。老夫会护送几位姑娘去出口，在那守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特制的白家信标，递给程灼。

「如果真的迷失了方向，捏碎它，白家的秘法能帮你指引一次出口的位置。」

「多谢。」

程灼接过信标，没再废话，转身再次踏入那片浓郁的灰雾。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高望忍不住低声呢喃：

「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妖孽……」

程灼走进灰雾，四周的温度骤降，耳边隐约能听到无数重叠的低语。

「小子，左前方，直走。」

神龙的意识全面铺开，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在混乱的规则中强行梳理出一条路径。

程灼走得很快。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神龙突然喊停。

「到了。」

程灼有些诧异，他眼前除了一片灰蒙蒙的冰原，什么都没有……

「你等会儿。」神龙低语一声，也不知施展了什么能力，程灼只感觉眼前一晃，四周的空间居然如玻璃碎片般裂开，他眼前居然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

「别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东西在你脚底。」神龙提醒道。

程灼当即低头看向，顿时愣住了。

脚底依旧是冰面。

灰蒙蒙的，看不出深浅，但内部似乎有萤光闪烁。

「砸吧，这点小事，你自己解决吧，对了，有个老东西，被你惊醒了。」神龙的声音懒洋洋道，「好像是个积年的厄灵，糅合了数百年的执念，那小胖猫吞不了，你先给他打折了再喂猫。」

「好。」程灼应下，低喝一声：

「索恩。」

黑雾骤然从身侧翻涌而出，索恩和艾德里安纷纷踏出。

索恩舔了舔唇角，猩红的眸子看向嘶鸣声传来的方向，「什么鬼东西？」

「打残，喂给罐罐，搞得定吗？」程灼头也不抬，在想着怎么凿冰。

「当然！」

索恩狞笑一声，身影倏然化作一团黑雾，迎着嘶鸣声掠了过去。

灰雾深处，一道扭曲的黑影撞了出来。

那东西身形模糊，像无数冤魂拧在一起，周身裹着墨绿色的瘴气，脸上长着十几只眼睛，齐齐盯着冲过来的索恩，发出刺耳的尖啸。

「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索恩嗤笑一声，镰刃高高扬起，「恶魔七咒·蚀骨！」

第四重咒印顺着镰刃铺开，黑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开。

镰刃劈在厄灵身上，墨绿色的瘴气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厄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都淡了几分。

随着境界提升，索恩的恶魔七咒同样进化了不少，蚀骨丶锁魂丶破甲丶腐元丶断念，一重比一重阴狠。

寻常七阶异兽挨上两重咒印，就得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厄灵被激怒了，十几只眼睛同时亮起幽绿的光，无数道魂刺从周身射出来，居然是一种力场。

索恩不慌不忙，镰刃挽出个圆弧，血色护盾在身前撑开。

魂刺撞在护盾上，像石子砸进棉花里，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