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网从侧方兜头罩向燕离人。
燕离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以二敌一。
意料之中。
万化天剑在他掌中急转方向——剑身上的银白剑纹骤然变化,从攻伐之式切换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剑身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八分为十六。
刹那间,十六柄银白色的剑影悬浮在燕离人周身,每一柄都是万化天剑的分身,每一柄都携带着足以斩杀高阶准帝的剑意。
八柄剑迎向剑皇。
八柄剑斩向血天愁的血冥天罗。
铮——
银白剑光与暗红藤蔓在虚空中绞杀。
每一柄分身剑切入藤蔓时,都带着灼热的锋芒将其瞬间斩断。
被斩断的藤蔓断口处冒出白烟,血液般的汁液喷溅而出。
但血天愁的藤蔓再生速度快得惊人。
斩断一根,立刻从断口处分裂出两根。
斩断两根,分裂出四根。
巨网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持续膨胀。
与此同时,剑皇的攻势骤然加剧。
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双手十指并拢——十指化十剑。
十道透明的剑意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燕离人。
每一道都是方才那一剑的威力。
十道齐出。
燕离人被两面夹击。
前有剑皇十齐发,侧有血天愁的血冥天罗缠缚。
他的银白剑影在高速消耗。
十六柄变十二柄,十二柄变八柄——每抵挡一次剑皇的攻击,就要损失一柄分身。
帝惊蛰站在下方的护罩内,指节攥得发白。
他看得很清楚。
燕离人的修为同为九劫准帝,单论剑道造诣甚至在剑皇之上。
但他被困万年,本源尚未完全恢复。
加之血天愁从旁夹击,以一敌二,劣势正在扩大。
“宿前辈。”
帝惊蛰忽然开口。
宿千机站在他身旁,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那枚玉棋子,正在指间飞速旋转。
“你想上去?”
宿千机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头顶的战场上。
“我能做什么?”帝惊蛰反问。
宿千机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精于算计的眸子里,罕见地带着几分认真。
“你能做的——比你以为的多。”
宿千机将玉棋子收入袖口。
“燕前辈缺的不是战力,是时间。”
他快速说道,“他被困万年,本源只恢复了六成,长期消耗战他一定会输,但如果短时间内能打破僵局……”
“怎么打破?”
“血天愁。”
宿千机竖起一根手指,“他是搅局者,修的是血道,不是剑道,他的近身战斗力不如剑皇,依赖的是血冥天罗这类范围型手段进行压制与消耗。”
他的目光落在帝惊蛰腰间的惊蛰剑上。
“如果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撕开血冥天罗,让燕离人得以全力应对剑皇一人——”
帝惊蛰明白了。
他的伤还没好。
体内的经脉还有三成处于断裂状态。
灭世魔雷正在修复,但远未完成。
但——
沐红鱼还在客栈地下。
万剑老人正在为他挡刀。
他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看着。
帝惊蛰松开了按在伤口上的手。
“帮我拖住血天愁三息。”
他说。
宿千机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疯了?血天愁是九劫准帝,你连他的余波都接不住——”
“我不需要接。”
帝惊蛰的瞳孔深处,时空血脉的纹路再次浮现。
“我只需要破他的网。”
宿千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种商人特有的、权衡利弊后决定押注的笑容。
“三息。”
宿千机伸出三根手指,“多一息我都做不到。”
帝惊蛰点头。
他的雷霆之翼在背后展开——漆黑的雷光凝聚成一双羽翼,翼展三丈,闪烁着毁灭的暗芒。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高空战场。
与此同时,宿千机的身影也动了。
幽冥客栈的八劫准帝,时隔万年第一次亲自出手。
他没有离开地面。
只是将右手从袖口中抽出,掌心向上,托起一枚漆黑的棋子。
“七杀阵——阵启。”
嗡——
整座幽冥客栈的地基震动。
二十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客栈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图形——七星北斗的形状,每一颗“星”都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杀气。
七道杀气同时向血天愁射去。
不是为了伤他。
九劫准帝,区阵法不可能造成实质伤害。
只是为了——
逼他分神。
血天愁的面色一沉。
七道杀气从下方射来,他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掌向下虚按,以血道法则将其格挡。
“宿千机!”
血天愁怒喝,“你真要跟我们撕破脸?”
宿千机在下方微一笑。
“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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