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人的身形一松。
纠缠他侧翼的八柄分身剑瞬间回收,十六柄银白长剑重新合一——万化天剑锋芒暴涨!
“好小子。”
燕离人低哑地笑了一声。
他不再分心。
十六柄分身全部对准了一个方向——
剑皇。
万化天剑高举过顶。
燕离人的眉心处,那道暗银色的剑形印记骤然亮起。
耀目的银光从印记中喷涌而出,与万化天剑上的万千剑纹共鸣——
一种恐怖至极的气息从燕离人身上爆发。
那是——
“万剑寂灭。”
燕离人的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剑皇一个人听见了。
万化天剑化为万千道银白色的剑雨。
不,不是剑雨。
是剑界。
方圆十万里的虚空在那一刻被银白色的剑光填满——每一粒空气分子都变成了一柄微型的利剑,对准了剑皇。
剑皇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的双手十指剑意全数收回体内,双臂在胸前交叉——透明的剑意从他体表爆发,凝聚成一面通体无暇的透明剑盾。
两股力量在十万里高空正面碰撞。
那一瞬间。
帝惊蛰只觉得天地颠倒了。
不是错觉。
是碰撞产生的余波将方圆五十万里的空间法则全部震荡紊乱。
血城——塌了三分之一。
地面下陷百丈。
二十艘战舰中有四艘被余波扫中,舰身上的护罩龟裂,不得不急速后撤。
百万修士中离得最近的数万人直接昏厥。
帝惊蛰在余波中被弹飞出数百丈,身体撞在了幽冥客栈的外壁上。
他的耳中只剩嗡鸣。
但他的眼睛死盯着天空。
银白与透明的光芒在十万里高空纠缠了三息。
然后——
一道身影从碰撞中心倒飞而出。
灰白色的长袍。
束发如冠。
嘴角——一缕鲜血。
剑皇。
他受伤了。
燕离人的万剑寂灭,逼退了剑皇。
但燕离人自身也不好受。
那道枯瘦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万化天剑上的光芒暗淡了大半,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右手持剑的臂在微颤抖。
本源不足的后遗症在爆发。
剑皇在千里之外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那抹红色,沉默了。
“万年未曾现身。”
剑皇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的剑比我预想的更强。”
燕离人没有接话。他只是将万化天剑收回体内,双手拢在袍袖中。
姿态松弛。
像是没事人一样。
但帝惊蛰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
血天愁从侧方飞回,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被一剑破碎的血冥天罗残骸。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单膝半跪在客栈外壁上的黑衣年轻人身上。
“一劫准帝……破了我的血冥天罗。”
血天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有意思,真有意思。”
血天愁的目光仍停留在帝惊蛰身上,但高空中的战局才是此刻真正的焦点。
燕离人与剑皇的对峙在万剑寂灭的余波散尽后进入了短暂的凝滞。
两人相距三千丈。
燕离人面色苍白,双袖拢在身前,看似闲适,实则体内本源正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万年的封印让他的根基受损太重。
刚才那一式万剑寂灭已经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极限。
而剑皇——
他站在虚空中,白色长袍的一角还沾着方才震荡溅出的鲜血。
但他的气息正在攀升。
不是恢复。
是释放。
“既然你拿出了万化天剑。”
剑皇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虚空在他掌心处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被撕裂的空间。
是被“剑意”切开的。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长剑从那道裂缝中缓缓浮出。
剑身三尺七寸,剑格处铸有一只闭合的竖瞳,通体流转着幽暗至极的光泽,仿佛能将目光也吞噬进去。
没有剑鸣。
没有光芒四射。
甚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但——
方圆百万里内,所有佩剑者的兵器同时发出了哀鸣。
那些战舰上的士兵、远处观战的修士,手中的剑、腰间的剑、储物戒中的剑,在同一时刻疯狂颤抖。
不是臣服。
是恐惧。
帝惊蛰腰间的惊蛰剑也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按住剑柄,瞳孔微缩。
“那是什么?”
宿千机站在他身旁,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商人做派,面色凝重。
“墨影神剑。”
宿千机一字一顿。
“剑皇的本命兵器,极品准帝兵——与万化天剑同一等阶。”
燕离人的眸子微一眯。
他看着那柄漆黑长剑,没有说话。
但他的万化天剑再次浮现掌中,银白剑纹的流转速度快了一倍。
剑皇五指合拢,握住了墨影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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