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尘埃落定,傲骨犹存(1 / 1)

剑皇没有说话。

他与宿千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

一息。

两息。

三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高空中的法则余波停止了流动。连风都不敢吹了。

远处的血天愁站在暗红雾气中一动不动——他在等。

等剑皇的反应。

如果剑皇选择动手——

血天愁会怎么做?

没人知道。

可能加入,可能旁观,可能直接撤离。

九劫准帝的心思,从来不是旁人能猜透的。

四息。

五息。

六息。

他是剑修。

天生剑骨。

剑修的骄傲不允许他退。

但——

他又看了一眼宿千机的衣袖。

那枚被收起的金色令牌虽然已经不可见了。

但那股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浓得化不开。

七息。

八息。

九息。

剑皇闭上了眼睛。

十息。

他睁开眼。

那双如剑般的瞳孔恢复了平静——所有的战意、不甘、杀机,在这一刻尽数被收回体内。

就像一柄绝世神剑被缓缓推回鞘中。

锋芒尽敛。

咔。

墨影神剑归鞘。

剑格上半开的竖瞳缓缓闭合——那只正在苏醒的“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黑色的剑魔意志如退潮般消散。

方圆百万里内因墨影神剑而扭曲的法则开始恢复正常。

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低阶修士终于能呼吸了。

剑皇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只做了一件事——

看了燕离人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

短到只有半息。

但里面的东西很多——有遗憾,有不甘,有某种属于剑修之间的默契,还有一种近乎约定般的意味。

下一次。

一定会分出胜负。

燕离人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没有回应。

只是沉默地站在虚空中,背负着满是裂纹的万化天剑,看着剑皇转身。

“走。”

一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威胁。

没有“下次再来”之类的废话。

剑皇化作一道银光,向东面的虚空中飞去。

那道银光的速度不快——但没有人敢拦。

在银光消失的方向,数百里外的高空中,剑皇宫的战舰正悬浮在那里。

银光没入旗舰。

战舰同时启动——空间在它们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战舰鱼贯而入。

裂缝闭合。

剑皇,走了。

---

剩下血天愁。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团暗红雾气上。

血天愁站在万丈高空,深陷的眼窝中两团暗红旋涡缓缓转动。

他在看宿千机。

宿千机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十万里的距离对视——这个距离对九劫准帝而言和面对面没有任何区别。

三息。

血天愁笑了。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削瘦的面孔上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露出一口被血色浸染的牙齿。

“有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墓深处传出来的回响。

“宿掌柜,这枚法旨——”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战场上浑身浴血的帝惊蛰。

“用了几次了?”

宿千机的笑容不变。

“阁下想试试?”

血天愁盯着宿千机看了三息。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不急。”

他将裂地双刃收入体内,暗红色的魔气开始在他周身凝聚——那是准备离开的姿态。

“雷尊——”

他的声音飘向地面。

飘向那个站在深坑边缘、浑身浴血却仍旧挺直脊背的年轻人。

“我记住你了。”

没有威胁的语气。

没有杀意。

一个九劫准帝说“我记住你了”。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血天愁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战舰从空间夹层中浮现。

暗红流光没入旗舰,猩红战舰同时转向——空间被撕裂,巨大的裂缝如同一只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

战舰鱼贯而入。

裂缝闭合。

消失了。

干净利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留下。

---

随着血天愁最后一艘战舰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嘣!

一声闷响。

方圆两百万里的空间壁垒——那层从战斗开始就封锁了整片区域、将血城变成巨型斗兽场的透明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碎裂的壁垒化作漫天的空间碎片飘散。

天地间压抑了整场战斗的法则枷锁在同一时间松弛。

像是一只巨手松开了对整个世界的钳制。

所有人——

吸气。

一口。

长长的、深深的、几乎要将整个胸腔撑爆的一口气。

那些跪伏在地的修士们开始站起来。

膝盖还在发软。

双腿还在颤抖。

但能站了。

能呼吸了。

能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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