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元挡住了一击,却被另一击击中。他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他看着冰夷,看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悲悯。
“你不懂。”冰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你不懂被这个世界抛弃是什么感觉。”
“你有青龙的力量,有亘古的威压,有无数人仰望——你什么都不缺。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拿到这口钟。只有它能让我跨过那道门槛,只有它能让我——”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让我不再害怕。”
李青元看着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后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冰夷,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恐惧。
“你害怕。”那古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冰夷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害怕化形失败,害怕被这个世界继续践踏,害怕永远只能戴着那张面具活着。”
李青元的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冰夷心上,“所以你疯狂,所以你拼命,所以你不顾一切——因为你怕。”
冰夷的手在颤抖。他盯着李青元,盯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盯着那亘古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狰狞,疤痕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苦涩:“对,我怕。我怕得要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如同呓语:“我怕化形失败,怕死在这里,怕永远只能戴着这张面具。但我更怕——”
他抬起头,看着李青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我更怕连试都不敢试。”
李青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释然:“那你就试。”
冰夷愣住。
李青元缓缓抬起手,苍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龙形气劲盘旋咆哮,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威严——那才是青龙真正的力量。
“来吧。”那古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用你的一切,来试。”
冰夷看着他,看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看着那翻涌的亘古威压。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疤痕密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
“好。”
两道身影,再次冲向对方。苍青与灰白,轰然相撞。这一次,李青元没有再退。
荒芜的沙地上,苍青与灰白两道身影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发一阵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时序乱流撕扯成无数碎片。
冰夷已经完全疯了。他的利爪撕裂空气,灰白色的力量如同深海暗流,每一击都是搏命,每一击都不留余地。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想赢,只想拿到那口钟,只想跨过那道门槛。
李青元没有再退。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龙形气劲盘旋咆哮,他挡住了冰夷的每一次攻击,却依旧没有使出全力。
他在等,等冰夷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这个疯狂的男人自己倒下。
英招站在远处,死死盯着这场战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梼杌的呼吸急促,凶眸中闪烁着光芒。
鸣蛇和长右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然后,异变陡生。
东皇钟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那亘古的钟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来自亘古洪荒的律动。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时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疯狂涌动!
李青元和冰夷同时停手。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口钟上。
烛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浑身浴血,遍体鳞伤,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右手按在钟身上,幽暗的钟光与他体内残存的时序之力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动胸口的伤口,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钟身。
他在试图使用东皇钟。
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消散——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已经黯淡得几乎熄灭,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但他没有松手。
“烛龙——!”英招的惊呼声响起。
冰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转过头,看向那口钟,看向那道浴血的身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要用抢口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朝着东皇钟疾冲而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苍青色的光芒划破虚空,李青元的身形挡在了冰夷与东皇钟之间。
他抬起手,苍青色的龙形气劲轰然爆发,将冰夷震退数步。
“让开!”冰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他要用抢钟!”
李青元没有让。他站在那里,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烛龙,盯着那只按在钟身上的手。
那古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不是要抢钟。”
冰夷愣住。李青元的声音低沉下去:“他要用钟。用他自己的命。”
冰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向烛龙,看向那道浴血的身影,看向那只按在钟身上的手。
他看见了烛龙眼中的光芒——那不是贪婪,不是野心,而是某种更决绝的东西。那是赴死。
“他要——”冰夷的声音沙哑,“他要干什么?”
“改写现实。”李青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东皇钟的创世之力,逆转因果。”
冰夷盯着烛龙,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会死。”他的声音很低。
“他知道。”李青元的声音也很低。
两人同时沉默了。他们站在东皇钟前,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看着那只按在钟身上的手,看着那越来越亮的钟光。
三道身影,三个方向,三种截然不同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