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想要钟,为了化形,为了不再被这个世界践踏。
烛龙想要钟,为了狰,为了那个与他同源而生的存在。
而青龙——李青元——他想要什么?
那道苍青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烛龙,面对着那双黯淡却倔强的眼眸。那古老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静:“烛龙,松手。”
烛龙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那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你知道我不能。”
“你会死。”
“我知道。”
“狰不会愿意......我也不会......”
烛龙沉默了。他看着李青元,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们愿不愿意,是你们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李青元的瞳孔微微收缩。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龙形气劲盘旋咆哮,但他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烛龙,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松手的男人。
冰夷站在另一侧,灰白色的力量在他掌心翻涌。
他看着烛龙,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口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挣扎、犹豫、不甘。
他也想要这口钟,但他想要的不是改写现实,而是跨过那道门槛。他想要的,是活着。
三个人,三个方向。东皇钟在他们之间静静悬浮,那亘古的钟光映照着三张同样苍白、同样疲惫、同样决绝的脸。
没有人说话。时序乱流在他们之间涌动,将这片荒芜的沙地撕扯得支离破碎。英招四人站在远处,面色惨白,谁都不敢动。
九凤已经带着白虎和九尾远离了战场,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三人,和这口钟。
东皇钟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芜的沙地上,如同三道彼此对峙的鬼魅。
冰夷最先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烛龙!
他不是要杀烛龙——他是要逼青龙出手。因为只有青龙动了,他才能找到破绽。
李青元果然动了。
苍青色的光芒轰然爆发,龙形气劲咆哮盘旋,他挡在了冰夷与烛龙之间!“轰——!”
苍青与灰白轰然相撞,将冰夷震退数步。
“青龙!”冰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你护着他?”
李青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冰夷,余光却落在烛龙身上——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正在用残存的时序之力牵制东皇钟的苏醒速度。
不是收服,不是使用,只是牵制。让那口钟不至于彻底失控,也不至于落入任何人手中。
他在用自己的命,给这场混战加上一道平衡的砝码。
冰夷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更加疯狂,利爪、重拳、肘击、膝撞,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每一击都不留余地。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想冲破青龙的防线,拿到那口钟!
李青元没有再退。
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他接下了冰夷的每一次攻击——一掌震退冰夷的利爪,一拳轰散灰白色的力量,侧身避过那致命的肘击,抬膝挡住那阴狠的膝撞。
他的防守密不透风,但他依旧没有使出全力。因为他在等,等冰夷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这个疯狂的男人自己倒下。
而烛龙,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东皇钟前。他的右手按在钟身上,幽暗的钟光与他体内残存的时序之力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动胸口的伤口,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钟身。
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消散,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已经黯淡得几乎熄灭,但他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他在保留,在等一个真正的时机。
他不是不想用东皇钟,而是不能用。冰夷在虎视眈眈,青龙在旁侧,他若强行催动钟身,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只能等,等冰夷和青龙两败俱伤,等他积蓄足够的力量,等他的底牌——
冰夷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不要命。他的嘴角挂着血丝,那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赤裸裸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想赢,只想拿到那口钟!
“青龙!”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在等什么?!等他拿到钟吗?!”
李青元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防守。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接下了冰夷的每一次攻击。
他的手臂已经多了数道伤口,苍青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但他依旧没有还手。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冰夷,是那口钟,是那个正在用自己的命牵制钟身的男人,是即将到来的、谁也无法预料的结果。
英招站在远处,死死盯着这场战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不懂青龙——明明可以反击,明明可以杀死冰夷,为什么不动手?
梼杌的呼吸急促,凶眸中闪烁着光芒,他在等,等青龙真正出手的那一刻。而鸣蛇和长右已经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时序乱流在三人之间疯狂涌动,将这片荒芜的沙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东皇钟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亘古的律动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就在冰夷再一次被震退、李青元终于准备反击的瞬间——
烛龙的身形猛然一震。
不是来自战斗的冲击,而是来自意识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信息流,从极远的北方传来。
雪城那边的消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
凤凰与应龙......已脱困。此刻正朝漠北赶来。
烛龙按在钟身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他们赶到之前,完成一切。
东皇钟的光芒骤然暴涨。那幽暗的亘古钟光不再只是静静流转,而是开始如同活物般涌动、翻腾、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