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应龙的声音低沉，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

帝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道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中微微摇曳，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

应龙的赤瞳猛然收缩，轩辕剑与开天斧同时出鞘，一剑一斧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戈壁！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们？”

帝江没有说话。他的轮廓微微凝实了些许，周身开始弥漫出那股古老而混沌的气息。

那不是攻击的姿态，只是防御。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在告诉应龙和凤凰——此路不通。

凤凰上前一步，赤金火纹长袍在夜风中烈烈作响。

她看着帝江，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依旧不认识这个存在，但她知道他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挡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让开，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帝江的轮廓微微晃动，那空洞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知道。但我不能让。”

应龙盯着它，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那是敬意。

为敌人卖命到这种程度，值得敬佩。但敬意归敬意，他不能让任何人挡在他和烛龙之间。

“你和你的弟弟，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低沉，轩辕剑与开天斧的光芒骤然暴涨！

帝江的轮廓微微凝实，混沌之力在它周身翻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道亘古的屏障。

三道身影，在荒芜的戈壁上对峙。一赤红，一赤金，一虚无。月光冷冷地洒在它们身上，将这片荒凉的大地照得如同战场。

而远处，漠北的方向，东皇钟的律动越来越强烈。

帝江没有等应龙出手。

那道模糊的轮廓骤然膨胀，混沌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不是攻击——他自知正面对抗不敌应龙与凤凰联手，哪怕那两人刚从时序牢笼中脱困、状态远未恢复。

但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住他们。

幻境。

这是帝江最诡异、最令人防不胜防的能力。

不是制造虚假的影像，而是将对方拉入由时序与空间交织而成的迷宫——无数条岔路，无数个出口，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任何一条通往真实。

被困者以为自己在前行，以为自己即将抵达目标，却永远在原地打转，如同困在镜中的飞蛾。

应龙的身形猛然顿住。

周围的戈壁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灰白虚空。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如同时序牢笼的翻版，却更加诡异。

他咬牙，轩辕剑与开天斧同时斩出，剑光斧芒撕开虚空，但裂痕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帝江——！”

没有回应。只有无尽的灰白。

凤凰同样被困住了。

她的幻境与应龙不同——她站在西城基地的指挥中心，面前是无数闪烁的屏幕，上面播放着漠北的实时画面。

她看见烛龙站在东皇钟前，看见冰夷疯狂攻击，看见李青元浑身浴血。

她想冲出去，想赶去漠北，但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幻象，她知道这是幻象，但她就是走不出去。

现实世界。

帝江的轮廓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维持幻境需要巨大的消耗，而他要困住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应龙与凤凰——两位站在顶端的存在。

每一息都在疯狂燃烧它

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但它没有停。

他想起了烛龙。想起那个从时序长河尽头走来的男人，那双永远半阖的眼眸，那张亘古无波的脸上偶尔闪过的疲惫。

他们相识于青龙堂，那时烛龙还没有找到现在的答案，帝江还没有被困在这副不生不死的躯壳里。

他们一起见证过这个世界的兴衰起落。他看着烛龙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沉默，冷漠，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只有在提到他的答案的时候，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他知道烛龙想要什么。他也知道烛龙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拦不住烛龙，所以他只能帮烛龙。

帮他拦住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帮他争取那一点点也许根本不够的时间，帮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帝江的轮廓再次凝实了些许，混沌之力继续翻涌。

他没有看应龙和凤凰被困的方向，只是望着漠北——那里，东皇钟的律动越来越强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烛龙......快点。”

幻境中，应龙停止了斩击。他悬浮在那片无尽的灰白虚空中，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他知道帝江在做什么，也知道帝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朋友，为了承诺，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可能的结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值得吗？”

没有回答。只有无尽的灰白。

凤凰也停止了挣扎。她站在那片虚假的西城基地中，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虚假的画面，看着烛龙那浴血的身影，看着他按在钟身上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幻境没有回答。但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亘古的疲惫：“每个人都有。”

荒芜的戈壁上，三道身影凝固在月光中。应龙和凤凰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被困在帝江的幻境中无法脱身。

而帝江，那道模糊的轮廓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风中。

但他依旧悬浮在那里，维持着幻境，为烛龙争取着那一点点也许根本不够的时间。

远处，漠北的方向，东皇钟的律动越来越强烈。

而帝江，依旧挡在路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