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屏障(1 / 1)

戈壁之上,三道身影凝固在月光之中。应龙与凤凰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帝江那道模糊的轮廓在他们对面微微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应龙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不是幻境本身,而是幻境背后的东西——那股维持幻境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

帝江不是在困住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困住他们。

“帝江!”他的声音穿透幻境的屏障,在戈壁上空炸响,“你疯了?!这样下去你会——”

“我知道。”

帝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那道模糊的轮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混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每一息都在燃烧,每一息都在消耗,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

但他没有停。

不求战胜,只求拖延。

正面对抗,他绝不是应龙与凤凰的对手,哪怕那两人刚从时序牢笼中脱困、状态远未恢复。

但幻境是他的主场,是他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手段。

不是困住他们,而是让他们迷失,让他们徘徊,让他们无法抵达漠北。

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足够烛龙做完那件事的时间。

幻境之中,应龙不再斩击。

他悬浮在那片无尽的灰白虚空中,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帝江在做什么,也知道帝江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朋友,为了承诺,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结局。

现实之中,帝江的轮廓越来越淡。混沌之力已经快要耗尽,那道模糊的身影几乎要融入月光之中。

但他依旧没有退。他想起了烛龙,想起那个从时序长河尽头走来的男人,那双永远半阖的眼眸,那张亘古无波的脸上偶尔闪过的疲惫。

他知道烛龙想要什么。也知道烛龙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拦不住烛龙,所以他只能帮他。帮他拦住那些想要阻止他的人,帮他争取那一点点也许根本不够的时间,帮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帝江的轮廓最后一次凝实。那道近乎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闪烁,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

他望着漠北的方向,望着那口正在苏醒的钟,望着那个正在拼命完成最后执念的男人。

“烛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点。”

远处,东皇钟的律动越来越强烈。而帝江,依旧挡在路上,如同一道即将消散却依旧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他只需要撑到烛龙完成那件事。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够了。

幻境开始崩塌了。

不是突然碎裂,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瓦解。

灰白色的虚空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些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道都透着外界真实的月光。

西城基地的画面开始扭曲,屏幕上的影像变得支离破碎,虚假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其后无尽的虚无。

应龙没有动。他只是悬浮在那片正在崩塌的幻境中,赤瞳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密的裂痕。

轩辕剑与开天斧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光斧芒不再狂暴,而是凝聚成两道极其锐利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幻境的根基。

不是蛮力破局,而是以力破巧——用两件圣器的最强锋芒,从内部瓦解帝江的时序迷宫。

凤凰同样在发力。赤金火纹长袍在虚假的西城基地中烈烈作响,涅盘之焰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侵蚀。

那些火焰如同活物,沿着幻境的裂缝蔓延,灼烧着维持这一切的混沌之力。

她的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决意——她没有时间了,烛龙没有时间了,这个世界没有时间了。

幻境的瓦解越来越快。

现实之中,帝江的轮廓剧烈震颤。

那道本就近乎透明的身影此刻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月光中。

混沌之力从他体内疯狂外泄,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撑不住了。

但他依旧没有退。

帝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与烛龙第一次相遇。那时烛龙还年轻,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还有光芒。

幻境再次凝聚。那些裂痕被混沌之力强行弥合,崩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帝江的轮廓最后一次凝实——那道近乎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闪烁,如同即将熄灭却依旧倔强燃烧的星辰。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幻境之中,应龙的眉头紧锁。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波动——帝江在拼命。

不是困住他们,而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幻境,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多拖住他们一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帝江......你何必如此?”

没有回答。只有无尽的灰白,和那些不断出现又被强行弥合的裂痕。

凤凰的涅盘之焰骤然暴涨。她不再侵蚀幻境的边缘,而是将火焰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束,直直刺入幻境的核心!

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决绝的光芒——她不想伤害帝江,但她没有选择了。

幻境的核心开始剧烈震颤。那道被帝江死死守护的、维系整个迷宫的力量枢纽,在涅盘之焰的灼烧下开始松动。

不是碎裂,而是被“净化”——被凤凰那源自生命与毁灭双重本质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瓦解。

帝江的轮廓猛然一晃。

他的力量已经见底了。

混沌之力几乎耗尽,那道模糊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凝实。

他开始消散——不是死亡,而是回归混沌,回归那片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的虚无。

但他依旧没有退。

他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道即将消失却依旧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望着漠北的方向,望着那口正在苏醒的钟,望着那个正在拼命完成最后执念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烛龙......我尽力了。”

远处,东皇钟的律动越来越强烈。而帝江的身影,越来越淡。

“你们兄弟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