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可以这样!”明女史激动地站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做不出来吗?敌强我弱,他们做什么自有大儒为其辩驳。”乔光巸道。
轻飘飘的质问,让明女史如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她愣愣的看向前方,仿佛看到了她们惨烈的将来,脸上都是惊惧。
杨盈抓着乔光巸的手更紧了,乔光巸和孙朗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现在杨盈惨白的脸和死了半个月的有得一拼。
乔光只是静静地陪在杨盈身边,让她自己消化这些信息。
冷宫里的小公主,可能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但作为礼王,这是她必须了解并且要承受的责任。
“我会死吗?……我害怕。”杨盈嘴唇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她没想过自己会把命也搭在这里。
如果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谁不怕呢。”乔光巸环视几人脸上的神色,“生死一事 ,说起来简单,谁不害怕呢?但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事情,但即便是死,也不能白白的去死,总得要做些什么。”
“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能做些什么?”明女史垂下眼,心里慢慢涌上绝望。
虽然不想承认,她们这些人,都是被放弃的人。
高台上那些金尊玉贵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们回来。
也就她们还抱着一些天真的想法。
明女史的目光落到杨盈身上,尤其是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不能妄自菲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乔光巸想起一位红色伟人。
那时候面临的境地,可比这位留学生艰险多了。
“把真相摊开来说,不是为了打击大家的意志,而是想告诉你们,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警惕,不骄不馁,不轻敌。”看着几人颓丧的意志,孙朗鼓励道。
“不论如何,前路有宁大人他们顶着。”乔光也安慰着杨盈。
“时候不早了,殿下先休息片刻吧。”明女史脸色还是有些沉重。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对于殿下的教导,也完全错了方向。
明女史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缩在乔光巸怀里的杨盈。
杨盈现在还不够强大,她对于周边的人太过于依赖了,就像她盲目信任只见过几面的所谓的亲人一样。
早点让殿下认清现实,是一件好事,希望她在知道她是被推出来的弃子的时候,能够承受得住。
明女史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就剩他们三个人,孙朗看着亲亲密密窝在一起的乔御奉和殿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个,宁头儿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出去看看。”孙朗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飞快离开了。
这原本是孙朗逃离的借口,但他没想到,宁远舟几人还真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气质不俗的女子。
刚刚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又热闹起来了。
宁远舟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把不合适的明女史换成了表妹任如意。
明女史虽然不服气,但在任如意的实力展示下,也只能退位让贤。
乔光巸也没想到宁远舟他们动作这么快,她只是觉得明女史的方式方法需要改变,但他们一步到位,直接把人换了。
回京的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明女史站在路边,心中思绪万千,她看着送别自己的杨盈和乔光巸,想说的话千回百转,到嘴边转为几个字。
“殿下,大人,珍重。”
明女史双手至于胸前,深深鞠躬。
杨盈退后几步,神色庄重,回以拱手,“保重。”
乔光巸倒是没有像她们一样那么有礼有节,她上前一步,在明女史错愕的眼神中,给予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见,前路漫漫,切记保重自己。”
马车晃晃悠悠,乔光巸几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明佳仪放下帘子,手里摩挲着两个小巧的药瓶,瓶身还贴心贴上纸条说明了用途。
这是刚刚拥抱的时候,乔光巸趁机塞到她袖子里的。
一瓶迷药和一瓶解药。
明佳仪握紧了药瓶,眼神愈发坚定。
……
“她们好像认识才几天吧,感情这么深厚的吗?”于十三看着依依惜别深情拥抱的几人,面露不解。
钱昭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和那些没见过面的红粉佳人感情也不浅啊。”
“欸~”于十三轻轻挑眉,头上的银蝶簪子微微颤动,“我那是想给她们带来一点温暖。”
钱昭翻了个白眼 ,嗤道,“小心温暖过了头,引火烧身。”
于十三眼波流动,缓缓转到钱昭身上,语气欠儿登的,“老钱,我在你看似平静的语气当中,嗅到了一丝忮忌的味道。”
“毛病。”钱昭白眼快翻到天际去了。
于十三也不欲与钱昭过多争辩,余光瞥见刚刚出来的任如意,脸上又绽开一抹灿烂的笑,“表妹可休息好了?感觉怎么样?”
丝毫没有给予一同出来的宁远舟一个眼神。
“多谢于公子关心,一切安好。”任如意回道。
比起昨日苍白的脸色,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表妹太客气了。”于十三连忙摆手,“宁头儿的表妹,就是我于某人的表妹,对于美人,我向来怜惜。”
说着,于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支花,递到任如意面前。
任如意的心思却没有在眼前人面前花上,她转了转手臂,大步朝着路口遥望马车离去的人身上。
于十三笑意一僵,抬眸正好与一脸看戏的宁远舟对上视线。
“唉~”被无视了,于十三也不尴尬,他利落地把花枝折断大半,然后簪到自己的发冠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柄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袭白衣的于十三,簪上粉嫩的花,不仅不违和,还添了几分娇俏。
“天生丽质难自弃。”于十三抬头对上宁远舟一言难尽的眼神,拍着宁远舟的肩膀宽慰道,“宁头儿也不用太自卑。”
元禄和杨盈两个人站在阴凉处,乐呵呵地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
孙朗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叮嘱,“好孩子可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