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2-1,通讯检查。”耳机里回应一心的是一片彻底的沉默。
“工匠2-1,这里是珀尔修斯3-1,回应。”他又试了一次,然后松开手指,“好吧,我猜的没错。”
一心摇了摇头,迈开脚步,踏着那条金边红地毯。
穹顶上的灵髓术式在缓缓旋转,将整个圣堂笼罩在一层不含阴影的、近乎神圣的均匀光线之中。
四周壁画上的天使与骑士在光芒下沉默地凝视着脚下这两个闯入者,那些金箔勾勒的轮廓反射着细碎的光点,像是在不停地眨着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确认第十级书架交界处悬浮的那个术式,圣约纪980年—至今。
没错,他、他身后的德雷克中校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一圈。
“先生...”一心身后传来塞西莉亚的声音,但一心脚步继续向前——
咚!
然后一心的脸就撞上了一面墙。
确切地说,不是一面墙?
他的鼻子最先触碰到那层屏障,触感像是一块被无限放大的、完全透明的果冻,有弹性,但不可逾越。
撞击的瞬间,面前的空气荡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像是一滴雨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一心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盔前的夜视仪——还好,没歪。
“——我刚刚想叫你停下。”塞西莉亚此时才把顿住的话说完,语气里带着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
一心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向前探去。
指尖触碰到那层屏障的位置,空气再次亮起微光,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一圈波纹。他沿着屏障的弧度向左侧移动手指,波纹也随之移动。
“这是什么东西?”一心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塞西莉亚,“你之前好像没提过这个吧?”
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我...我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也许确实没有。也没有人问过。”
一心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面具下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叹息——像是想笑,又像是想指责什么,最后两种冲动在喉咙里同归于尽,只留下一个无奈的尾音。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怎么都这样啊?就不能把话说完整?”一心腾出右手揉了揉被撞疼的鼻梁,“算了...总之,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通过的吗?”
“当时...”塞西莉亚的视线微微上移,像是在检索记忆,“大抵就是教廷的人在前面引路。他们走过去了,这术式自然就会解开。”
一心缓缓转过视线,看向身后大约五米处那个仍然躺在地上的骑士,现在看来,还得让这铁疙瘩——带进来果然是没错的。
他蹲下身,双手穿过骑士的腋下,腰背发力,一口气将那个穿着全套板甲的身体向后拖行了五米。
骑士的肩甲在地毯上刮出一道深色的拖痕,当头盔触碰到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空气再次泛起涟漪。
但这一次,那面屏障就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消解,淡金色的波纹在空气中闪烁了两次,然后缓缓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星尘,一颗一颗地熄灭。
一心松开骑士,低头看着那张被面甲遮住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困惑:“你到底是怎么能睡得这么死的。”
骑士回以一声更加绵长的鼾声。
“唉...行吧,至少不会给我添麻烦。”一心重新将步枪从背后拽回胸前,向着塞西莉亚一招手,“走吧。”
两人通过屏障之后,第十级书架前的弧形通道在面前展开。
一心的目光沿着通道的弧线向前延伸,这条通道很长,顺着最外圈书架的外围绕过半个圣堂,目测至少有三百米的步程。
书架本身高达十余米,几乎触及穹顶下方那些壁画的底边。
密集的格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顶部的位置,每一层都整齐地排列着皮质档案盒、羊皮纸卷轴和少数带有金属包角的厚重典籍。
显然从日期来看,协议的原件就在这一层,但在这正式开始翻找之前,他需要先确认另一件事。
一心从胸挂前的副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防水笔,递给塞西莉亚:“拿一下。”
塞西莉亚接过纸笔,用眼神表达了疑问。
一心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就近走到书架前,从格层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卷轴。
卷轴的边缘在被取出时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和塞西莉亚回忆中描述的完全一致。他单手拉开卷轴的系带,将羊皮纸展开。
此时一心脸上的表情正混合着一种“见怪不怪疑惑”的,因为卷轴上的文字,他没有一个能看懂的。
那些字母在纸面上扭曲、重组、彼此交叠,看起来是真正的、不可能被任何人类语言系统产生的乱码。
他单手将羊皮纸伸向塞西莉亚:“帮我先抄一段,随便哪一行都行。”
塞西莉亚把笔记本抵在小臂上,翻开第一页,拔开笔帽。
她的目光扫过卷轴上的“文字”,笔尖落下,然后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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